季鱼在宫人的搀扶下总算是站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后面一阵凌乱的跑步声。
季鱼瞬间警惕后退了几步,几个小太监紧紧拦在她身前,生怕方才娘娘被人推倒的事再发生,到时候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竹心拉住季鱼的手腕,带着她退到几步之外,冷冷看着脚步声过来的方向。
地上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枯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卷,萧索的冬日就连虫鸣声都没有,前方没规律的跑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就像一道催命符,让所有人的心跳无端地加快。
乔枝又往四肢并用往前爬了几步,一只手向上摸索,扯住前面一个小太监的衣角,她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那一小块布料。
“疯了!绿意疯了娘娘,娘娘救我!”
熟悉的名字钻入耳膜,季鱼瞳孔震颤,这时,在后面一直追着乔枝的人总算是在月光下显现了身形,赫然就是绿意。
只见绿意脸上神态癫狂,双眼直直瞪着前方,看见前方有一大堆人,她的神色更是兴奋至极,张着嘴就朝她们扑过来。
等到她朝她们跑得更近了些,众人才发现她口中还留着涎水。
季鱼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病人,可现在脑中太混乱,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
直到竹心握着她的手将她猛地一拽,死死将她护在身后,被迫向后踉跄一步的那一瞬间,季鱼灵光一闪。
——狂犬病。
没等她有机会多想为什么皇宫中会出现狂犬病,绿意便已经扑至他们身前。
好在燕洄怕季鱼乱跑,派到季鱼身边的人够多,虽然绿意发疯似的抓着个人就想乱咬,但耐不住她身边的人多,众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绿意制服。
小太监们压着绿意的手,狠狠往她的膝窝上一踹,绿意痛嚎一声便结结实实跪倒下去,骨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让季鱼头皮发麻了一瞬。
即便被人制着,绿意也仍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她看起来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用狠戾的目光盯着在场所有人。
“娘娘,绿意她疯了啊!”
乔枝松开了她抓着的那个小太监的衣角,向前爬了几步想抓住季鱼的裙边,却被竹心踢开了手。
“别乱抓!抓坏娘娘的裙子你赔的起吗?”她厉声斥道。
乔枝讪讪收回手,她索性双手撑着地,抬头泪眼婆娑看着季鱼:“娘娘,求娘娘救救奴婢。”
季鱼从竹心的背后探出个头,安静去看因为狂犬病而发疯的绿意,又垂眸看向乔枝,直到乔枝哭的面目扭曲,她才将自己的手腕从竹心手中抽了出来,走到乔枝身前。
“娘娘!”乔枝见季鱼在向她这边走,眼前一亮。
季鱼看着头发凌乱满脸狼狈的乔枝,脑中又想起初见到乔枝的时候,两相对比之下,心中不由胆寒。
绿意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乔枝必然逃不开关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给她送张纸条?
这太荒谬了,季鱼觉得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竹心侧头去看季鱼,季鱼瞥她一眼,下巴朝绿意的方向抬了抬。
竹心会意,她冷声道:“将这疯了的宫女拖下去关起来,去找太医看看是怎么回事,至于你,乔枝……”
“冲撞了宸妃娘娘,先关起来,等候审问。”
乔枝的还在期盼地看着季鱼,像是想让季鱼开口留下她。
但季鱼目光再也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转身便带着乌泱泱的人离开了这儿。
乔枝粗喘两口气,恨恨盯着季鱼的背影。
-
季鱼没什么心情继续走下去了,干脆就回了宴席。
燕洄看她终于回来,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在季鱼坐下来之后,他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两掌之中。
季鱼的手还带着些外头的凉意,燕洄两只手不轻不重地轻轻揉捏她的手,他问:“怎么出去这么久?会感染风寒的。”
他握住的那只手刚好是塞了小纸条的那只手,季鱼有点怕小纸条会掉出来,向外抽了两下。
燕洄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便暗了下来,他没多为难她,见她不自在,索性就松开了。
“怎么回来的时候跟着的人少了一大半,发生什么了?”他转头去问竹心。
竹心立刻跪下回禀,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发生的事说给燕洄听。
燕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起来,眼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寒气。
“又是那个乔枝?”
“她撞到你了?你有没有什么事?”燕洄看着季鱼,目光在季鱼露出的皮肤上逡巡,想看看有没有撞出伤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