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他问道,“刚刚来替那个小宫女说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季鱼心口一窒,不敢与他对视。
轿子中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哪怕季鱼蜷缩在角落里,也能轻易的感觉到燕洄身上的冷意。
燕洄嗤笑一声:“坐的太远了,到我身边来。”
他的声音在轿子中显得格外的低沉且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鱼眼睫颤了颤,手指蜷缩,忍不住去扣她身下的坐垫,将上面的动物皮毛都给扣下来一块。
好半天,她才挪到了燕洄身边。
她刚坐稳,一双微凉的手就扼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极重,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深印,带着来自帝王的绝对掌控力。
“朕这次不罚你,”他拇指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瓣,眼神中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只罚那个教唆你的小宫女。”
“以后朕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燕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第一次你为那个小太监求情,朕不说什么,依你便是,可这小魏子,不行。”
最后那声‘不行’是覆在季鱼耳边说的,湿热的吐息打在她的耳中,像是蛇的信子在轻舔她的耳廓。
季鱼紧紧抓住手中攥着的衣袖边缘,抖着声音道:“臣妾知道了。”
燕洄打量了季鱼这副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表情半天,才终于松开了钳在她下巴上的手。
他垂眸,视线落在了她因为惊惧而微微颤抖的唇上,而自己的拇指上似乎还留有唇瓣的余温。
到了昭林殿后,燕洄率先一步下了轿。
季鱼的脚一落地,整个人还没站稳,就被燕洄抓着手走向寝殿的方向。
一路上路过的宫女太监看见他们纷纷躬身行礼,季鱼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分外狼狈,于是埋着头不敢见人。
燕洄走在前面,抓着她的手分外用力,分明是用了死力在掐着她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季鱼一路上被踉跄地拖行着,到了最后,她彻底跟不上前面燕洄,踩到了地面上凸起来的石子,整个人直接斜斜摔倒在了地上。
因为摔倒而擦出来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远远不及前方的燕洄带给她的恐惧,她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
燕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冰冷锐利。
季鱼不敢乱动,只能无措地趴伏在地上。
半晌,燕洄似乎是终于大发慈悲,俯身将她横抱进自己怀中。
燕洄将她抱进屋中,放在了床上。
他坐在床沿上,去摸季鱼因为扭伤而红肿了一大块的脚踝。
季鱼被痛得下意识想收回脚,又被燕洄眼疾手快抓住小腿。
他警告道:“别动!”
季鱼立刻乖乖不敢再乱动。
燕洄想起自己那儿有瓶上好的药油,他原本想吩咐宫人去拿过来自己亲自给季鱼上,可他看了她的脚踝半晌,最后还是起身。
“朕回头让人从朕那儿拿上好的药油过来,你这几日就在床上躺着吧。”
说罢,快步走出寝殿,从季鱼的角度看去,竟有落荒而逃之感。
-
燕洄从昭林殿出来之后,让人把小魏子从狱中提了出来,就在牢狱外面的一块空地上,他如同死狗一样被人拖行出来,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明亮的天光中,只见他人重新吊在一个大的十字架上,浑身血污,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消一眼,便让其余宫人闭上眼不忍心再看。
乔枝被人压到了小魏子对面,塞了嘴巴绑了手脚压在长凳上,被人抬起头被迫去看小魏子行刑的过程。
肉片被行刑的人毫不留情地从小魏子身上一片一片地割下去,他吊在十字架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骇人的嘶吼,直到后面因为奄奄一息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有人来给他灌药让他暂时地恢复神志,他们用一根粗管子硬生生塞进他的喉中,直接灌了进去,让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凌迟带给他的生不如死的疼痛。
行刑的人知道燕洄的意思,他极有眼色的为小魏子选择了最痛苦最延缓死亡时间的割法。
燕洄坐在一旁打了个呵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魏子的身体被逐渐分割成肉片,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聊。
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昭林殿。
燕洄已经有些后悔了,刚刚为什么不去给季鱼抹药,而是来看这场无聊至极的刑罚。
乔枝余光看见燕洄面上的不耐与心不在焉,此时背后的侍卫一记重杖落下,她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与对面正在服刑的小魏子离得极近,溅出来的血喷在了她脸上,她掩下眼底的寒光,心中对燕洄的恨意快要凝成实质。
此时此刻的场景,她又想到了去年在闹市街口的那场凌迟。
她要报复燕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