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大后一定要去英国。
2011年1月21日阴
妈妈送了我一个礼物,很好看的盒子,里面是一颗水晶球,球里是旋转公主。
为什么是公主。她说,因为圆圆以后要拯救公主。
但我知道这原本是要送给她朋友女儿的。
2011年6月1日晴
今天是儿童节,我的独唱节目获奖礼物是一张奖状。
我很开心,回家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一只长江七号公仔当礼物。
这是我三岁看电影的时候就想要的礼物。以前我在幼儿园画的长江七号也被挂在展示墙上过,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
2012年8月23日晴
今天是我的七岁生日,但是昨天已经和哥哥一起过了。
我们的礼物很简单,姥姥送了我们一人一支毛笔,姥爷送了我们一人一把木质手枪,妈妈送了我们一人一盆花,爷爷和奶奶今年也送了,寄的包裹,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竹制小羊。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不太好意思说。
哥哥很勇敢,他直接摔掉了手枪和毛笔,还大声指责姥姥姥爷根本就不喜欢他。
我从来没见过姥爷那样的表情。
晚饭大家吃得都很不愉快,我一个人也不好多吃,结果到了晚上肚子很饿很饿。我下楼找东西吃的时候经过姥姥姥爷的房门,我听到姥姥对姥爷说,哥哥脾气好叼,容易养坏。
有时候大人眼里的好坏也太简单了。
我最后还是没有偷偷吃东西,因为妈妈以前提过,晚上八点后要注意饮食。
……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又醒了。
我真的好饿,我想吃桂花糕,我想吃肉。
月亮好圆。
记录不多,大多是三四排就可以填满的话。时间过去太久,有些细节他也记不太清,细细看着偶尔会轻笑一声,不过光看表情却看不出情绪端倪。
也许他觉得童年的自己心思细腻,也许他觉得生活真是平平无奇,也许他只是单纯想笑一笑。总而言之,时过境迁,当时的自己能把情绪消化掉,现在的他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去操心。
他将本子随手往后翻着,刚想合拢放书架上,却被黑白纸页间一抹一闪而过的彩色吸引。
他有些诧异地翻回了那一页。
是一幅油画。
两个小孩儿躺在缀满蓝花的绯红色草地上看天空,而天空中飘着一团深蓝色的团状云雾,周围还一上一下不知飞舞着什么。
画很稚嫩,但用色却极为大胆,不像是应忌玄的手笔,并且应忌玄没有在本子上画画的习惯,这更可能是别人留下的痕迹。但应忌玄也记不太清当时的事,他翻到后页,想看看有没有对此进行记录。
但后页薄薄的几张纸却被胶水粘住,看来是本子的小主人诚心不想让人翻阅,为未来的自己立下一道禁令。就在应忌玄犹豫着要不要尊重自己儿时的决定时,注意到了页脚被浅浅掀起的褶皱。
他曾试图打开过。
见此他将本子摊开在桌面,用长颈鹿铁片小尺子将纸页轻轻裁开。
喀拉拉一声,封存已久的纸被轻而易举拉开,一股淡淡的泥腥混着油画棒味弥漫开来。
他隐约想起了这是一桩什么事,颀长的身影立在窗前良久,似乎在考量着什么。他皱眉握着本子封皮,一副随时合上的模样,但肢体却没半点挪开的倾向。
就这样良久,应忌玄最后还是搬开椅子坐了下去。
那是2013年8月14日,一个盛夏里的阴天,空气沉闷,深呼吸时似乎都能闻到泥土和绿皮火车混杂着湿热气压味道。而他略显稚嫩的嗓音就在这有秩序的混乱中响起,一笔一画记着当年隐秘又颠簸的心事——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我原本要和爷爷奶奶一起到蓉城过生日,他们正好顺路要去川北。一路上我的生活很简单,无非就是读书、看窗、听着对面座位的人睡呼呼大觉。爷爷奶奶低头忙着整理这个夏天以来获得的实地资料,而我有时候也会包揽一部分填表。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童话书。
当列车在湖城停下时,爷爷奶奶和我决定下列车住一晚,让我沐浴洗漱,好好休整一番。我确实无法忍受每天在列车厕所上用冷毛巾简单地擦拭身体。可我没想到这次行程安排之外的插曲,会让我登上一辆更为特别的列车。
最特别的是,我身旁空空的位置终于有人坐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裙的女孩,她长得很可爱,很干净,整个人都在发光。对我来说,她特别到让当时已经登上列车好一阵的我忘记了看书。但不好的是,我忘记了盯着陌生人看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然后,她在找到座位对上我视线后瞪了我一眼。
但爷爷奶奶和她打招呼,她却对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