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的荒谬,在老蓉城的宽容下,朝小巷深处走去。
并肩走过一排低矮的浅绿色枫树,小巷深处是几家小小的火锅店。过了饭点,服务的叔叔阿姨正悠闲地坐在室外竹椅子上晒太阳。他们见了西凌微,也不起身,只热情地招呼她等会儿来这儿吃饭。西凌微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街巷逛着,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呼吸。
为了迎接明天,很多店面换上了红绿□□的圣诞风格,但也丝毫没有改变这里原本的特色。
作为一个外来节日,西凌微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会对其有太过浓烈的渲染,但因为是在冬天庆祝,西凌微总对圣诞树、老人和麋鹿抱有期待。
谁不喜欢窗外下雪,窗内热烘烘的壁橱旁立着一棵不久前才从寒冬里拖回来并挂满彩灯与心愿的圣诞树呢。电影里就是这样的。
西凌微就这样走了很久的路,直到出了老巷,来到了一个地铁口面前。
她记得去清月堂的路,但还是摸出手机假装看看地图。界面依旧只有应忌玄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条信息 :
X:你什么意思。
好冰冷的一句话。
这让西凌微觉得,应忌玄出病房的目的或许并不是找她。那她落荒而逃的独角戏就会显得过分滑稽。
好在这样的场景曾出现过无数次,要她来说,这些纷乱只能归咎于自作自受欲求太多。
西凌微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起初的难堪慌乱褪去,转而回到了她刚到蓉城那一天的情绪。
那天她也是拉着行李站在这条地铁线上。如此雷同的场景和轨迹重叠的心境,让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不知名情绪,仿佛在托着她往上抛升,一种即将脱离苦难纠纷,达到无悲喜境界的感受将她包围。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觉得世界在此刻变得不同。一个崭新的未来即将发生。
但大家依旧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没有对西凌微的发觉有所共鸣。
她曾听人说过地铁上所有人埋头看手机而不关注外界是个不好的现象,或许在这里看见书籍、与周围接触是更好的选择。曾经的她也在老师的义愤填膺下为人情的冷漠倍感痛心。后来她认为这些无谓的情绪是很没必要的存在,除了杞人忧天、徒增烦恼,并不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她看到这么多形色不同的人都低头沉浸在自己那一方窄窄的屏幕时,觉得这样明明很不错。
当现实不再现实,虚妄便成了上位者。
西凌微忽然庆幸自己有永不枯竭的梦境。
当漫长的地铁停下时,她的手机依旧很安静。
她没再多此一举去看,毕竟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秘期待而把手机变成一块烫手山芋。她跟着记忆里的地址寻找清月堂的过程不算太轻易,所以当她终于抵达并迎上服务员的微笑时,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气还没舒尽,一只温热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后颈,她转头,发现是穿着浅绿色公主裙的敬越情。
“你现在看上去已经很健康了。”敬越情将手上那张面具轻轻盖在西凌微脸上,微笑道,“既然你来这么早,那打扮准备肯定是想放心交给我了?”
本想来浑水摸鱼的西凌微:“……看来今晚不打扮的才是异类。”
敬越情便拉着她往中央大厅的旋梯上走:“是,换做别人这样素素地过来我就要生气了。不过,你这样过来倒是能弥补我无法呈现另一套装扮的遗憾。”
敬越情带她进入一个装扮成中世纪西方贵族宴会大厅旁的化妆间。打开门时,一个米白色缎面鱼尾礼服窈窕而立,在灯下晕着七彩的珠光。
这件衣服很美,对上敬越情期待的目光,她难得婉拒:“如果你两套都喜欢,那可以在途中过来换。”
敬越情脸上的兴奋让西凌微觉得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或许她压根没听懂。但敬越情从来不会让她有片刻停留的机会,那一双雪白莹润的手直接将她推到软皮梳妆椅上安坐。
桌前摆放着一些化妆用品和卷发棒,很多东西敬越情用完了还没来得及收,当她看见西凌微视线落在桌面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托起西凌微的下巴正对梳妆台。
西凌微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你一定要穿那件衣服。”敬越情已经动手慢慢解开西凌微的头发,温热的指尖不时划过她的后颈。
西凌微脱掉外套,放在一旁,取过梳子把自己的头发理顺:“为什么,寿星。”
敬越情对上镜中人的视线,眨眼一笑:“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是穿的白色修身长裙。”
西凌微不自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道:“有……吗?”
“嗯嗯。”敬越情记性很好,“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当时烫了头发,化了一点淡妆,在云海边上被一个人大张旗鼓地表白了。好多人去捧场,当然了这么热闹的事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