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凌微向来是有自知之明的,她麻木道:“那怎么办。我转校后学得更差。”
“好办。”应忌玄用笔头敲了敲书页,示意她来看,“我们可以用每天最后那节晚自习把知识再过一遍。”
西凌微看见目录标题旁写了几个关键字词,恰巧都是她做起题来一筹莫展的。她将书取过去,想再细看一遍:“好厉害,但是马上要期末了,学得完吗?”
“你聪明,理解能力强,认真学怎么都不会太差。”
西凌微心中微动:“我以前的老师只会说我脑子笨。”
“那他说错了。”应忌玄从小就没挨过批评,老师放心他,家人放养他,他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于是又问:“算是对你抱有期望吗?我看书上说,批评是希望人进步的一种。”
是有这么一个说法,老师的批评本质上也是想她更努力一些,但,她一直认为,如果好的期望是以一种令她感到不适的方式表达,那还不如从来没有。
西凌微便反问他:“你觉得呢?”
“不懂。”应忌玄半晌吐出这两个字。看女孩儿半是吃惊半是怀疑地看着自己,他又补充道,“没有人批评过我。”
西凌微不信:“应忌玄,我知道你优秀,可你又不是完人,怎么会不做错事……还是说你是鼓励式家庭教育?”她知道家庭对一个人性格形成有重要影响,应忌玄完美符合成功教育优秀人设,便心服口服:“也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这么好啊。”西凌微笑笑,伸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就不一样了。”
应忌玄沉默片刻后说:“哪里不一样。”
西凌微经昨天的事后也没什么好瞒着应忌玄的,便自我调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满不在乎:“你昨天也看到了,那还真只是冰山一角,其实我就是从一个巨大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惹得一身腥。”她说到一半顿了顿,朝应忌玄一笑,“不是亲身父母找到我,说不定我现在走投无路早就溶在那个垃圾堆里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会变得很大。你永远不会看见我。”
应忌玄没笑。
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有些形容夸张不太日常,西凌微略显尴尬地撇撇嘴,低头看书。
坐在窗边的同学拉开窗帘,阳光落在这群无忧无虑的少年身上,让未曾停歇的欢笑盖住所有不堪的过往,回应她那不被听者认可的黑色幽默。
轻轻地,应忌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微微。”
其实很少有人这样叫她。
“这一点都不好笑。”
西凌微转过头,心跳不自觉加速。
她看见了那个从来都不让自己觉得他很遥远的男生……不,他现在看上去更像个捍卫自己世界的小孩儿,微压着的眉头,浅浅盖住眼尾的睫毛,睫毛下一双漆黑如镜的眼眸,脸颊上被光照亮的小小绒毛,以及那个被她梦了两夜的唇……他拥有猫科动物不容置喙的冷峻气质,神态间总有着不屑一顾的厌世气息。
西凌微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亲近,因为她曾无数次在镜前看到过自己那张神态近似的脸。
应忌玄是骄傲的,她又何尝不是,所以她知道应忌玄永远不会调侃他自己,西凌微本来也不会。可承认自己的难过和在乎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她,又想要离应忌玄更近一点。就把事情搞得这样笨拙。
西凌微不觉后悔,只苦涩道:“是吧,我也觉得不太好笑。”
“不要在别人面前贬低他喜欢的东西。”应忌玄逼近她,看样子有一点生气,“就连你也不行。”
近在咫尺是坚定的神情,还有那颗明显偏向她的赤诚的、温热的、坦荡的心。
“你只会是塞纳河畔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这话带着孩子气,太过笃定,甚至带着一些突兀。西凌微不敢信。
上语文课时,她一只手支起下巴,侧头看着窗外白鸽飞过的光景,思绪飘远。耳旁是老师讲解枯燥古文的声音,沉闷闷的,周围是应忌玄特有的香气,可以形容为夏夜流淌过草原的小溪,同样也像梵高画里的星星。
星星?好土的情话。其实她更喜欢独一无二,一眼就能看到的月亮。都行吧,谁在意呢。
没有人愿意听一个人冗长的挫折。金山银山也好,垃圾堆也罢,说到底也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收回视线看着应忌玄给她写的教案,西凌微心里竟也隐约有了对自己未来的希望。
就这样两人开始在五楼的空教室补习物理,西凌微也许被应忌玄鼓励到了一个新境地,回家后竟然也开始写了点作业。她压着习题埋头苦干,直到觉得自己今天也算是小有成就,才推开纸笔,满足地喝了一口凉掉的热水,起身舒展身体。
一个常年浑水摸鱼的人突然在一天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