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灌寒,潮水试图爬上岸,没成想先撞在脚踝。
要是按季节气候着想,何止能不下水就尽量不下水,半个海滩过去根本见不着人,只有林云这种反骨特会挑时间,偏生紧随的尾巴向来对他无限宽纵。
白承给他搭了两件里外衣御寒,为免沾水后冻成冰棍,他撸起两边长袖,以及同样被顾及的长裤脚也得卷上一段。
今日许是走运,天气颇佳,谈不上过冷还是闷炎,再看那满片无际海,脑中更加通透清醒。
他早早脱了鞋,现正挂在身后人的手上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那人跟着踩一步。水珠频频欲坠,不久后两双凉鞋都齐齐躺在岸上沐浴低温照耀。沙地有深有浅,足迹断续,好些被浪角吞去分解,尝到甜腻才短暂缩回所属地。
高处有云协同旁观,挡住过剩日光,筛出柔和媚阳俘获人眼,移不开降临域。
少年朝气常在,听风来问候墨发,转眼便随之飘颂,悬在空中俯瞰生机。于是乌丝屡屡被曜浸浅,白光折射人间俗物,包括瞳孔。水浪碰壁,啸音本该屏蔽笑意,可它对谁来说已过分动听,注视抵消干扰,收获灿声朗朗,反复同浪起伏循环,由黯然融化去。
烟晶又明,带上所有留忆液体,一回眸,唯见清澈见底。
在心动面前,连浩渺洪海都只能作下等陪衬,暖流太甚。
白承发现自己如何也动弹不得。
步履纵然足够轻慢,浅水飞溅,露光分化无穷同框,加倍血液激荡。
亿万名画,比不过眼前瞬间繁影,独揽他的心。
赏过一路景,停步前,林云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专属海域,所以彻底转身循着心跳共鸣源看去,条条棕丝迎风四动,吹得大些时便往眼里送。
瞳中映出花种。
那张脸一齐笑的灿烂,眉宇柔缓,同背上暖色叠成无尽温洋,所有细节都在直奔呼吸频奏,逼他溺亡。
浪声递增,节节闯入耳里抒发畅意,碧水蓝天,沙岸竟比梦要虚幻。
面对眼前这本情书的化身,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从开始就已学会情话根基,却总是自贬不善言辞,略逊一筹。
要在爱里活着。
生命因海水发芽,长成一片旺盛中的枝顶叶,最终被谁亲手折下,养在心口。
回头看,身已在彼岸。
他动身赴往来时路,扑入花丛密布,止不住笑靥。
这是一场有花、有海、有云也有光的盛世邂逅,最重要的,还有你。
他蔽去真声,留幻音于耳侧辗转:
“我、爱、你。”
三字足矣,再多措辞也是徒增相等意义。
鼻尖体温黏连,情到此处不应缺席深吻,就着半日浮光生咽吐息,两头液晶互渗碰撞,粉淡纠缠。
金华细闪,撒盖头冠成纱降。
“结婚的时候,想看你穿海蓝色。”
分开突然,话题也突然,白承困惑一时,费上两秒才消化对方的语句。
他们的未来有一场婚礼。
对于这个问题,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所以这次不再过问,也没有直接应承。
“刚好我喜欢蓝色。”他说。
“我还要拾季。”那双眼低低地颤,剩两颗半圆石。
“到时整个现场都会种满。”他诺言。
“两种颜色都要。”
“那就成双成对地放。”他答应。
“我……”林云企图继续任性,但在脑里设想遍遍,怎么也说不出下一个要求来,他能想到的一切关联事物对方都在往日给他了。
见他没有下文,白承捧起一点他的脸,四处无人,赏悦多久也没有阻隔,一字一句慢慢念:
“爱、喜欢、心、人、时间、眼睛、呼吸、脉搏……你还想要什么?全都给你。”
“……我不知道,你给过我太多了。”
吻复还。
如果不知道要许什么愿,证明你已经承认我的存在足以填满你一路人生。
沧浪纷扰,风在海面跑。
心跳赶在日落之前追溯平息,返航路上换林云跟在对方身后走。邪念又冒头,他不作声地弯腰捧起一掬浪花,旋即踏着碎步给人来个背后突袭。
凉液钻底,白承一惊,捂住输风的后脖颈回头捕捉那枚得手翘角。
笑眼熠熠,有光栖。
确认敌军意图,他同样捞来一捧海水轻轻往林云身上扔,那头防御不及,一来二去,乱象渐起,忍下风吹水冷也要决出赢家。
“还是你赢了,快回车上换衣服。”最终是白承率先投诚认输,抱着人走回车里更衣。幸亏他算到这种局面,提前备好两套厚衣裳才让他们从寒天中幸免于难。
“那这次奖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