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林云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另一手从桌上抽过几张湿纸巾来擦,白承只能趁这时候才能去猜测那些翻过身的字。
Bryce……Celeste……Ricci,大概认清几个词汇的轮廓,是上午他教的那两个名字。
“你记下来了?”
林云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的事,然后又开始耳尖带烟地回答:“单纯觉得好听而已。”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带你去意大利。”
如果有机会,白承真的会带他去一趟,去见见不同的风土人情,去听听更优美的黄鹂音,去搜集更多的复杂色调,然后藏到看不见的色盘里。
到时你就能明白,你的名字多么适合歌颂一首来自天空的诗,以及远森里潺流的篇章。
对面擦手的动作越来越缓,也不知能不能听到他心里的安排,尽管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以后再说吧,再不翻书我就要睡了。”
其实心很烫。
自从和这个人重新建立链接起,他的心脏总要经历不间断的刺激,什么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一遍,偏偏还不能借外界的干扰来减轻一些知觉,被折腾到痉挛都不能吐露一个字。
他迟早要被白承这个人的不经意活活害死,可他甘之如饴。
到时你定要亲手替我染上血桃的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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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林云桌上多了几盘甜点,是下午柳姨留冰箱里的。
“要不你下次还是直接来我家吧,还能一块吃。”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硬挺着没咳出声。
“好。”
怎么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夜深的时刻最是好敞心扉,两人一言一语地随意搭话,恨不得忘了休眠越过天明。
“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想正式问出口很久的问题再也耐不住囚牢的禁闭,擅自离了口。
话题终究还是会到这个领域,林云本就对这些不太敏感,何况是对着他的唯一例外。
“也并不全是靠自己活过来的,”他趴在桌上压着手,撇了撇头,“要真是从那种年纪靠自己一路生活到现在,就算请再多阿姨也没办法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他的视线没有放在屏幕里的人身上,可能是这些话他从未与旁人静静阐述过。
“不管搬了多少次家,邻居永远是帮过我最多的人,没有像电视剧情那样冷眼旁观,我遇到的所有都是真心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擦了擦什么毛病都没有的鼻尖,缓解一下自己才能感知到的微妙氛围。
包括你在内,我的好“邻居”。
“当然我也想过可能不是这世界比剧本善良,只是我刚好过于幸运。”
但你们真的太过真实与美好。
“那时候我想学大人用生活费来补偿这些善意,可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哪怕一次,我不知道是求助过程中闲聊的过往激起他们的怜悯心还是他们从最初就是善人,”他禁不住笑了笑,“只知道在很后来的时候,看完一本明知道什么都无法理解但又特别装b的哲学史,悟出了个与那书本内容完全没关系的道理。”
白承不想打扰他仅有的回忆,只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不是,你好歹问问我是什么道理吧?你这样显得我很尴尬好吗。”林云转回视线瞪了一眼对方,试图找回些自以为掉光了的面子。
“那是什么道理?”白承想笑,但他忍住了。
“咳……”人家真问了,他又突然有种临阵退缩的想法,毕竟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挺不令人信服的。
“钱买不了命,不只是人命的命,还有命运的命。”
屏幕那头的人还未做出反应,林云抱着先声夺人的想法灿灿自嘲:“听起来是不是很中二,但我真的从那时候起没有再把什么东西用金钱衡量过。”
“嗯。”白承淡淡应了一句。
“不是你小子存心就是想让我尴尬是吧?早知道就不和你谈心了,我脚趾都能扣出个楼。”
“我没有。”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曾拥有那份幸运,会不会连我们现在相遇的剧情都达不到,你是否会比现在过得痛苦。
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出现存为你回忆里的另一段温馨,所以我希望在时光机的发明降世之后,你的过往永远不得回溯。
这是句诅咒,咒你这辈子不要活的比别人差。
“你会比世上的人都幸福。”
以我、以白承的名义,要你、要林云,终生不得殃罹戚疾。
破晓还是没能来得及赶上末语,随着“嘟”地一声轻响,屏幕里的人影也散了去。
满满当当的心突然空虚下来,时间已经拖得足够多,可林云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