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对话始终保持着只有两人距离才能听清的状态,那几个理不明白的人也舍不得走,就留在这看热闹,等一出荒唐的解释。
“抱歉,太突然了,你……好好休息。”
他其实想问你后来过得好不好,想问你是怎么过来的,想问你睡得好吗,想问你还会不会怕。
但仅仅是对另一名同龄人的遭遇怜悯或许不足以表述他的一切行径,他还需要在漫漫人生中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发出如同告白的慰问,也就是等待时机。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家人。
“晚安。”
转身临别之际,一只手攥住白承手腕。
“下次放学,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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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你竟然骗我们!当哥们的心脏好痛啊!”毫无疑问,这阵鬼哭狼嚎正是源自陈宇峰那家伙。
“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我没钱,没看见我家司机天天来载我吗。”
“我以为那是你爹啊!”
“我们哪一点像了???”江叔听了都得笑得抖成筛子。
你别说,还真是哪哪都不像。
“我不管,下次轮到你请哥几个去玩,参观也行!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林云白了他一眼,笑道:“不平衡什么,我又没想瞒你们,关我啥事。”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陈宇峰坐的前桌椅子,跟小孩子一样扶着椅背前后摇成海盗船,出于对公物的维护林云还是应了下来。
“先说好啊,要么自己回家要么少喊点人,我家可没学霸这么大排面。”
“耶!”陈宇峰也不知道听没听,就蹦着把好消息带去给弟兄们。
结果人刚跳出去几步,又神经兮兮地回来。
“还想干什么?”
陈宇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凑到林云耳边用手掩嘴小声问:“所以那天你们在那站半天说了啥啊,白哥回来的时候我们问他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表情可沉重了。”
海底有鱼在游。
“不该问的别问,回你座位去。”他假意低头准备做题,把人打发走。
“哦。”
还算听话,果真就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上课铃还有几分钟才响,林云趴上课桌,把头掰向左边看,得到一张同桌的半身侧像。
你找了多久?
在自己都数不清的一片黑水里,他找了多久?
如今才知晓世界外还有一丝牵挂持续飘扬,那甚至是一名稚子对污童的执念,是荒诞的,是难以解释的,是不同寻常的情感。
不是爱,不是喜欢,也不止于搭建友谊的船只那么简单,是语言都无法表明的心悦。
“谢谢。”
部分人声被藏在衣袖里。
握笔的手一顿,将脸转过来,对上棕色目光。
除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慰问,他回答不了什么,于是只能默观,试图等到铃响。
“我家满花园的拾季,是你那一支的结果。”
是开了又萎,支撑他活到这里,同他漫过数年孤寂,又陪他迁徙至赠花使者身边的丛原。
“要来近距离看看它们吗?”
瞳膜上的高光不浅,白承没有拒绝。
他看到林云笑了,有欣喜,有荒率,有感慨。
很奇妙,好像面前这个人才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时有时无的淡郁,富有暖色滤芯,随时都会进入他的眼膜里。
或许一切早已是命中既定,要我们重逢,要我们相叙。说起来今年的橘海开得疯狂,想来是你这把钥匙解了锁,使得满屋阳光晒得更旺。
隐隐的恍惚气息在两张课桌间飘忽,随着最后一声下课铃尾声结束,那份暖流也终于渐渐沉淀。
林云跟着白承走出教室门,时不时吐槽些时间紧任务重的课业,试图把那堆比别人要紧张而诞生的怨气叫他分担一点。
“可以给我打视频。”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夜的插曲之后,总觉得白承和他说话时都会带一点平常见不到的温度。
两张浅影步入盖了玻璃顶的人行道避阳,成片的雪白到处跑,从学校天台放眼望去却能一眼找到那头棕发,以及身旁那双细看时才能察觉到同样色系的眼。
“白哥云哥!”
想也不用想,陈宇峰又带着几个哥们飞奔过来。
“怎么没等我?不对,少爷你怎么不搭车了?!”
嗯,喜提新称号。
“想运动了呗。”林云没管硬挤过来的陈宇峰,给人重新撞回后排去,继续占着和白承并肩的位置前行。他回头点了点人数,包括他和白承一共就六个,难得能清静一些。
有了陈宇峰几人的加入,原本舒心的闲聊成了八卦论坛,你一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