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直气壮。
当然理直气壮。邓绥祎一听眼睛就亮了,立马伸出手,“我借你的钱是不是也该还我了?”
无极山庄的少主,不可能没钱吧。
张适轻笑一声,往怀里摸了几下,掏出个钱袋子放到邓绥祎手中。
“喏,都是你的。”
邓绥祎开心了,收起钱袋咬了一大口包子。
香死了。
千里之外的秦梁正盘坐凝神,客栈里二人融洽的相处传到他的眼前。
秦梁猛地睁开眼,眼中尽是戾气,身上骤然升起漆黑的魔气,丝丝缕缕冲向天际。
“大师兄!大师兄!你能听到吗!大师兄!”是小和尚冲了进来。
师傅叮嘱他一定要看好师兄,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告诉他。
秦梁身上的赤色袈裟不知何时变了颜色,竟全染成了黑,双目赤红,双手成爪,猛地朝小和尚的心门冲去。
几乎是一瞬间,门被人从外面破开,三位长老出现在屋内。
为首的大长老金光化作绳索困住秦梁的手腕,二长老指结莲花印,从头顶压制住秦梁的神魂。
三长老已闪身到小和尚面前,掌心佛印流转,堪堪挡住距心门只有三寸的利爪。
秦梁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黑红魔气与金色佛光激烈碰撞,震得梁柱嗡鸣。
“阿弥陀佛,”大长老声如洪钟,“秦梁,睡吧。”
竹林里正休憩的鸟群惊起,吱吱哇哇地飞舞着翅膀冲向天际。
“可是无极山庄的张兄?”东方华按照约定,取了通信石送过来。
张适正揣着给邓绥祎买的甜枣,脚还没踏进客栈就遇到了东方华。
“兄台,正是在下。”
东方华从兜里摸出两块石头给他,眼睛暼到张适怀里的甜枣,“张兄这是给心上人买的?”因为张适看起来不喜欢吃甜食。
张适接过通信石,听到东方华的话,轻笑一声,眼神留恋温柔,“是。”
东方华可太清楚这眼神了,当初小骗子还没逃走的时候,自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么想着,他又开始思念多年未见的小骗子。
他和邓绥祎的相遇很简单,不过是寺庙里祈福时的相遇。
他身为皇子,替父来寺庙为天下人祈福,却在这里遇到了他一生注定纠缠不清的人。
彼时,邓绥祎穿着一身素衣,但并不单调,低调奢华的绣线盘踞在衣摆,一支晶莹剔透的发钗穿过青丝,瑰丽的眼睛看过来,犹如春发。
东方华想,这一定是他见过最美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再也没见过超过邓绥祎的人。
邓绥祎显然看到他了,脚步轻盈走到他面前,漂亮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呼吸着芬芳着。
东方华呆呆地看着他,香灰落到手上也浑然不觉。
“你的手不疼吗?”这是邓绥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缓过神来,耳朵迅速蔓延上红色。
连他的心尖也成了绯色,一见钟情,如此老套的情节居然会出现在他东方华身上。
他贵为皇子,鲜少有人能触动他的心,而今,邓绥祎的一个笑就能将他彻底打倒。
所以在邓绥祎祈求他带他逃离寺庙时,东方华毫不犹豫地将人带出寺庙。
而后二人闲云野鹤,邓绥祎平日对他态度并不热切,甚至有点冷淡,他很向往外面的生活,每次出游都会很兴奋,但又带点说不明的犹豫。
君子之交点到为止,即使邓绥祎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示,东方华依旧以为两人两情相悦,不过是对方性格内敛。
后来东方华要带邓绥祎去皇宫见天子,他祈求父皇给二人赐婚,结果被关在门外跪了一夜。
他记得那天,他跪在大殿外,蒙蒙细雨不断抚在脸颊,膝盖长久触地让他酸疼无比,但他不能站起,因为父皇还没有同意他的祈求。
“东方华!”是邓绥祎。
他撑了把伞小跑过来,素色裙摆在雨中像只飞舞的蝴蝶,面容被细雨打得模糊,却更添美艳。
东方华一瞬间就转过头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惊讶,他没想到邓绥祎会来。
“你怎么——”
“你这是做什么?”邓绥祎打断他,把伞撑在东方华的头上,帮他遮一点雨。
“我……”东方华张了张口,没有说出。
他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皇宫的,他想问他是不是想和他一起面对父皇。
千丝万缕的情意缠在心头,东方华看着邓绥祎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邓绥祎看不出他所想,他今天一听东方华在大殿上求天子给他们赐婚,头都要炸了,千辛万苦混进皇宫却看到东方华跪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