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口水(修完)
了代价。

    可预期的快意并没有汹涌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茫。

    他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正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一扭头,却蓦地发现,身边不知何时,还站着一个人。

    秦梁。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仓皇逃离,甚至没有移动过分毫。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邓绥祎身上,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邓绥祎看着他,又有些看不懂他。

    青年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疏离:“你怎么还不走?”

    秦梁头微微一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他特有的偏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他们都走了,正好。”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邓绥祎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怎么会抛下你。”

    邓绥祎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逃离的背影。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散落在青年身上,将他苍□□致的脸衬得更加清冷。

    秦梁看着他睫毛上流转的月光,缓慢地蹲在邓绥祎身旁,久违的平静气氛回到他们身边,那是大学时才有的。

    从重逢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就剑拔弩张,这是少有的。

    秦梁抓住邓绥祎垂在身侧的手。

    我陪你,我会陪你。秦梁闭上眼,感受着青年周身的悲伤。

    他不想去问了。邓绥祎当初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嫁给孔慈,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不去问了,秦梁想,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老宅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混乱的孔家老宅。

    孔祥辉和孔慈等人试图从后山小路逃离,却被早已布控的警察在半山腰截住,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昔日风光无限的孔氏父子,此刻面如死灰,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也步入了空旷的宴会厅,径直走向邓绥祎。

    为首的一人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邓绥祎先生,我们是市经侦总队和刑侦支队的。孔氏集团涉及多起严重经济犯罪和孔月华女士被害一案,现有证据表明你深度参与公司运营,并且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举报人正是你本人。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邓绥祎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他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反抗或辩解的意思,主动伸出了双手。

    冰凉的手铐落在纤细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终于亲手将仇人送上了绝路,也将自己置于了法律的审判席前。

    他并不后悔,这条复仇之路,他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就在两名警察要将他带离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秦梁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邓绥祎未被铐住的那只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剧烈的风暴,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情绪:“绥祎!”

    邓绥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看着秦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焦急和想要不顾一切阻止的冲动,他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对着秦梁,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到此为止了。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他挣开了秦梁的手,尽管那力道对于秦梁来说微不足道,但其中的决绝意味却让秦梁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邓绥祎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复杂难辨,有告别,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警察,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停着的警车。

    秦梁站在原地,看着邓绥祎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警车的车门关上,红蓝闪烁的灯光逐渐远去,融入漆黑的夜色。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总觉得,这一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失去控制。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竟是永诀。

    几个小时后,噩耗传来。

    邓绥祎所乘坐的警车,在前往市局的盘山公路上,与一辆严重超载,刹车失灵的重型货车迎面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将警车彻底压扁、扭曲,变成了一堆废铁。车内人员,无一生还。

    消息传到秦梁耳中时,他正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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