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慈却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见到秦梁,立刻想起了前几日的签约,一种“我们合作过,算是熟人”的荒谬自信瞬间膨胀。
他上前一步,笑容灿烂,甚至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熟络,声音也提高了些许:“秦总!真高兴又见到您!上次合作非常愉快,期待我们两家公司未来能有更深入的合作!”
他伸出手,想与秦梁握手。
秦梁的目光从邓绥祎身上收回,淡淡地扫了孔慈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没有伸手,只是极轻地举了举酒杯,算是回应,语气疏离而客套:“孔总,有心了。”
这冷淡的态度像一盆冷水,但孔慈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笑着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莫大的荣耀。
这时,秦梁才仿佛不经意般,再次将视线转向邓绥祎,声音比刚才对孔慈说话时,似乎低沉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度:“邓秘书,又见面了。”
邓绥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迎上秦梁的视线,仿佛只是面对一位重要的商业伙伴。
他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如玉碎:“秦总,敬您。”
说完,不等秦梁回应,便仰头,将杯中澄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邓绥仰头时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以及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的弧度。
秦梁眸色骤然深。
他沉默地看着邓绥祎空了的酒杯,然后才缓缓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邓绥祎的脸。
宴会的气氛正微妙地维持在一种虚假的繁荣之下,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音响设备中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宴会厅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猛地亮起,原本播放着孔氏集团宣传片的画面,被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取代——
照片上,正是昨晚在秦梁公寓楼下,邓绥祎被一个高大男人亲密地搂在怀中的场景。
男人的脸部被刻意打上了马赛克,但邓绥祎那清冷精致的侧脸清晰得不容辩驳!他微微蹙眉,似乎想挣脱,而那个男人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姿态充满了占有欲。
“孔夫人!” 一个阴沉而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许凌颂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和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指着大屏幕,声音尖锐。
“这就是孔氏集团的贤内助?这就是你们交口称赞的邓绥祎?他背着他的丈夫,深夜与野男人私会,公然出轨!”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孔慈身边脸色瞬间苍白的邓绥祎。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邓绥祎。
孔祥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许凌颂!你胡说八道什么!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不仅关乎邓绥祎的个人名誉,更关乎孔氏集团的颜面!
许凌颂却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试图上前制止他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喊:“我胡说?照片就在这!邓绥祎就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贱人!孔家留着他就是个笑话!应该立刻把他赶出孔家!”
“邓绥祎!” 孔慈的怒吼声炸响,他一把抓住邓绥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睛因为愤怒和羞辱布满了血丝,“这他妈是真的吗?!照片里那个野男人是谁?!你说啊!”
即使他和邓绥祎是虚假婚姻,但长期相处下来,他对邓绥祎早已生出真实的占有欲,更无法忍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戴上如此鲜艳的绿帽,这触及了他作为男人最脆弱的自尊心。
“孔慈!闭嘴!” 孔祥辉急声呵斥儿子,他比孔慈清醒得多,深知邓绥祎现在对孔氏的重要性远超这点桃色风波,此刻必须一致对外,保住邓绥祎。
“这肯定是误会!是有人恶意陷害绥祎!” 他试图稳定局面,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面对孔慈的暴怒质问,许凌颂的疯狂指控和全场审视的目光,邓绥祎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他甩开孔慈的手,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冰冷而镇定,清晰地说道:“照片是假的。合成技术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不是假的。”
一个低沉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邓绥祎身上,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心,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梁。
只见秦梁缓缓放下酒杯,一步步从容地走到邓绥祎身边,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