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算着分量,说话时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缓,俨然一副微醺模样。余光始终锁着安静坐在一旁的邓绥祎。
时机成熟,他给候在外面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很快进来,低声说有紧急文件必须立刻处理。
秦梁扶着额头,对孔慈叹道:“手下人办事不周,见笑了。你看我这有点上头了,车是肯定开不了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恳切看向孔慈,“孔总,能否劳烦邓秘书送我一段?就在附近,保证不耽误他太多时间。”
他这番示弱做得极其自然,喝多的孔慈只觉得是顺水人情,大手一挥:“绥祎,你去送送秦总,看他这样别摔着了。”
邓绥祎冷眼看着秦梁,声音平淡无波:“好的。秦总,请扶稳。”
秦梁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孔慈道谢时还不小心晃了一下,更坐实了醉态。
走向门口时,他看似无意地将手臂搭上邓绥祎的肩膀,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去,灼热的呼吸拂过邓绥祎的耳廓,带着酒气低语:“头有点晕,借力扶一下,绥祎。”
这亲密的接触和称呼,让邓绥祎身体瞬间僵硬。他想推开,但秦梁醉得理所当然,孔慈还在身后看着。
他只能绷紧身体,承受着这份带着算计的靠近,搀扶着秦梁向外走去。
孔慈看着两人略显亲密搀扶离开的背影,醉醺醺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不快,但很快被酒意冲散。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秦梁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绥祎,”他忽然含糊地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像是无意识的呓语,“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你总在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位置看书。我每次去找你,你都假装没看见。”
邓绥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秦梁似乎并不需要回应,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浸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醉后的脆弱与怀念:
“有一次下雨,你没带伞,我撑着伞送你回宿舍,你半边肩膀都淋湿了,还嘴硬说不冷。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倔……”
他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尘封的记忆。
那些被邓绥祎刻意深埋的属于过去的细碎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那时的阳光,雨水的味道,还有眼前这个人曾经毫不掩饰的热烈。
邓绥祎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下颌线条绷得僵硬。他依旧沉默,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声音的侵入。
秦梁悄悄将眼帘掀开一条缝,观察着邓绥祎的侧影。
青年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比平时更甚的冰封般的沉默。
这沉默,对于了解邓绥祎如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真的全然无情,邓绥祎大可以冷静地回应他,甚至带着讽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沉默筑起高墙,抵御他的入侵。
这沉默,恰恰证明了那些往事仍有重量,证明邓绥祎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这个认知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秦梁眼底的暗光。他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酸楚和卑劣快意的复杂情绪。
看,你还是在意的。
他不再说话,重新合上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得逞弧度。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但这寂静之下,却涌动着比方才言语更汹涌的暗流。
车子停在秦梁公寓楼下。
邓绥祎解开安全带,侧目看向副驾驶座上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语气冷淡:“到了。”
秦梁毫无反应,呼吸平稳绵长。
邓绥祎蹙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秦梁。”
这时,秦梁才仿佛被惊醒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向窗外,又转向邓绥祎,嘟囔着:“嗯?到了啊。”
他试图自己解开安全带,手指却笨拙地在卡扣上摸索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反而身子一歪,几乎要靠到邓绥祎身上。
邓绥祎下意识后仰避开,耐着性子探身过去,帮他按下安全带扣。
邓绥祎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醉醺醺的秦梁弄出车厢。
秦梁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侧,呼吸带着酒气,一阵阵钻进他的衣领。
“绥祎,回家……”秦梁含糊地呓语着,手臂死死箍着邓绥祎的腰,手掌甚至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摩挲。
邓绥祎身体僵硬,抿紧唇瓣,费力地支撑着他走向大堂。
保安投来询问的目光,邓绥祎微微摇头,沉默地搀着秦梁进入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秦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