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回复了置顶十二点发来的消息。
她并不快乐。
程沐汐一个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莫坚把手机放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直到震动消失，她才记得可以呼吸。
“才下班吗？”
除非不方便，莫坚很少拒绝程沐汐的视频请求。
“没，在家呢。”
“那今天上班吗？我这几天都没工作，来家里吃饭吧？”
“我回父母家了，你难得休息，这几天好好陪陪阿姨。”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程沐汐，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要跑过去。
期待是种微妙的暴力，一旦落空，这种无力感会蔓延全身。
莫坚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像平常一般回答了。
“啊？怎么没跟我说？”
文字交流，讨厌就讨厌在你无法感知对方的语气，此刻莫坚感受到的只有质问。
“那你不去巴黎怎么不和我说？”
“那你和安禾一家其乐融融的吃年夜饭怎么不和我说？”
莫坚想不明白，自己回趟家而已，要事事交代吗？你对我呢？隐瞒了多少呢？
程沐汐有些错愕，她只是简单的问了句，对面的莫坚却像吃了枪药一样。
她知道莫坚和家里的关系不太融洽，有些抗拒回家乡。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消失。
“莫坚”撤回了一条消息。
“莫坚”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绷不住的烦躁与委屈只存在了不超过两分钟，因为在情绪里，她依旧爱着程沐汐。
“刚好航休几天，想着你去巴黎，我就回来了。”
“接视频好不好？”
“是不是在家里受委屈了？”
执行航班任务，亦或是回到那个出租屋。
若是她回到了巴黎，莫坚的大年三十只有这两种选择。
她却选择了回到这个陌生且失了温度的家。
程沐汐后知后觉的难过了起来，她被罗丽君的突然到来打乱了计划，又因忙着给安禾父母备礼，一时忽略了莫坚。
16年的春节，她们在巴黎遇见，在新年即将到来时走进彼此生命。
17年的春节，她带着莫坚回巴黎的家，倾听莫坚内心深处的秘密，在夜色中相拥着入眠。
18年的春节，她们裹得严实，在漆黑的夜里用仙女棒画着爱心，画着2019，满怀憧憬的期待着共同的未来。
一年又一年。
可今年…
莫坚的电话拨了过来。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有点不好。”
声音很是低落，一圈圈在程沐汐心里泛起涟漪。
“怎么不打视频？我想看看你。”
莫坚把摄像头打开，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不敢看屏幕。
“别不开心了小坚，新年第一天哦，笑一笑。”
“该道歉也是我道歉呀，是姐姐错了，没有早点跟你说。”
莫坚抬起头，眼眶泛红。她不停地眨巴着眼睛，不让里面的雾气模糊了程沐汐的身影。
“我…该对不起的也不是这一件事…我太忽略你了莫坚…”
她的声音轻颤，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起又落回地面的无可奈何。
“我总是想着我们有许多以后，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
“你在我内心占据很大一块位置，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这么做其实是把你排在了后面。”
“我现在习惯于隐藏你，觉得终于找到了我们之间的平衡。”
“然而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直到她看见莫坚刚才的两句质问，才意识到这样的平衡其实是建立在莫坚对自己的退让与包容之上。
“没有没有。”
莫坚看着屏幕对方的人儿眼里蓄满泪水，满是心疼。
“我只是，只是一时看到了那个照片有些难过。”
觉得我们之间渐行渐远，也觉得我的安全感十分匮乏。
“小坚，你千万别误会。”
“我的本意是想你回我消息以后解释的。”
“我和安禾的关系因为我妈的缘故最近有所缓和。”
“阿姨？”
“嗯。前阵子圣诞节，我妈在家意外伤到了腿，安禾碰巧回法国，带着我妈去就医。”
“之后我妈的康复也全都靠安阿姨照顾。”
“这次我急急忙忙要回巴黎，也是担心我妈的身体。”
“我怕回去照顾她牵扯很多精力顾不上你，所以一开始并未邀请你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