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赤红幔帷的屋子,想到穿着层叠婚服坐在软榻上的人儿。
宋玉音终于从裴兰瑛那儿回来,她穿着姜黄襦裙,一根同色丝带盘绕乌发,垂在她肩头。
裴今尘立时正襟危坐。
她坐在宋文述一旁,自然地接过裴今尘递来的茶盏,垂眸抿一口。
裴今尘:“兰瑛可还好?”
霍凌秋凝神,喉结滚动一下。
“那是自然,”她瞥一眼霍凌秋,又喝一口茶,“只是兰瑛身子稍有不适,在屋内修养修养便好。”
裴今尘关心:“好端端的怎会不适?我去请人来看看。”
宋玉音匆忙拦住他,“兰瑛说要静养,我也看过,不碍事的。定是今日早起梳洗,白日又劳累,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今夜早些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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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寂静,红色香烛火光摇曳,裴兰瑛坐在床榻边,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扯挂在床檐上的红色绸缎。
房内一片赤红,身后又是绣着莲花与鸳鸯的丝绸被褥,这种种一切,都与上一世别无二致。
裴兰瑛刚收回神思,窗上便倒映人影,很快,那道人影停在门外。
她按住手指,思绪不敢有分毫松懈。
良久,霍凌秋才推门进来。
他穿着修身婚服,腰缠玉带,外面一件宽袖红袍。他步步离近,那张棱角分明却让她心有恐慌的脸映入眼帘。
他喝了许多酒,脸颊上淡淡绯色,一股冷冽酒气顿时钻入裴兰瑛鼻中,让她忍不住蹙眉。
霍凌秋顿步。
裴今尘虽说要替他喝,可面对许多宾客,他不得不喝上几杯。待宾客散尽,他才匆匆忙忙喝上几杯解酒茶,在外散去满身酒气才敢进来。
可见裴兰瑛蹙眉,他才知道自己所为皆是徒劳。
床榻上的人儿戴着华贵凤冠,双唇红艳,她着婚服的模样霍凌秋虽看过,可那时他无心细看,直到今夜,他才能周遭无旁人静静去观。层层幔帷落在她身后,衬得她更为美艳。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她。
“宋玉音说你身子不适,现在可好些?”
裴兰瑛双手交叠,一路向上握住小臂,处处提防他。
她不理会,霍凌秋索性蹲在她身前,抬手贴近她脖颈。
“你不说,我亲自帮你看。”
裴兰瑛伸手将他手腕按住,神色嫌恶,“别碰我。”
霍凌秋愣住片刻,笑了出来,他垂首缓神,可在瞧见她腰间所佩玉莲,心像是落在地上那般难捱。
这玉佩太过碍眼,他一把扯过玉莲,紧紧握在手心。
“这玉莲不配你,明日我就请京中最好的玉匠为你再做一个。”
裴兰瑛伸手去夺,却掰不动他锢若牢笼的五指,“这玉莲是我的,只要我喜欢,它便是最好的。”
他猝不及防想起那日在裴府外夹杂着潮湿雨露的一番话,他最恨旁人扰心,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浑身筋骨与血液顿时涌动,让他死死握住玉莲,恨不得将它按个粉碎。
裴兰瑛只顾着玉莲,浑然未觉一只手搭在她腰间,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她被按在被褥间,床上悬挂的鲜红幔帷绽放,而眼前之人脖颈血脉似树根虬结,激烈鼓动。
裴兰瑛伸手抵住这如虎伏身的人,浑身紧绷,抗拒他的触碰,也厌恶他的一呼一吸。
“成婚之夜,谋杀亲夫,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霍凌秋抽出她藏在腰后的短刀,垂眸瞧一眼,又满不在乎地将刀向后丢去。锋利的刀刃从刀鞘滑落,在地上翻动一下。
他既已发现,她也不否认,可听他亲切呼喊,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谁是你夫人?!”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今日你我已拜堂,又在佛前起誓,我霍凌秋的夫人不是你裴兰瑛,还能是谁?”
腰间的力度散去,她顺势倒在柔软的床榻间,挽起的发散得凌乱。
霍凌秋起身,脱去外袍,手又按在腰封。
裴兰瑛大惊,捂住胸口,“你要做什么?”
他哂笑,解下玉带,“自然是洞房。”
听这两字,她猛地撑起身子,着急忙慌地从床上下来,不顾脚上的绣花鞋脱落,匆忙捡起地上的刀,后退到房间一角。
凤冠松散地搭在她凌乱的发髻上,又随她的脚步晃动,险要掉落。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拿刀防他如防吃人的恶鬼。
霍凌秋继续解衣,层层婚服皆被他剥落,放置在一旁。他身着亵衣,走至灯前,吹灭一盏盏灯烛。
屋内骤然暗去,唯留她身旁一盏灯。
她以为他会靠近,可最后,他竟脱去鞋袜,掀开被子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