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谁?”
他刚扭头,裴兰瑛倏尔紧紧牵住他的手,挪动步子想往他身后缩。她始终望着前方,竭力抑制神色间的慌张,像是白兔猛地撞见恶狼。
朝她目光望去,他看见一男子直直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将他面容衬得更为阴沉。那人负手抬脚一步一步地朝两人逼近,明明是在宁静祥和的京城,他却嗅见周遭的危险气息。
裴兰瑛将他手抓得紧,伤口又有刺痛,掌心贴合下,白色帕子皱得厉害。
“兰瑛,他是谁?”
魏希远不曾见过他,可观衣着与气质,绝是不凡之人。
她轻声应答:“他是霍将军。”
话音刚落,霍凌秋已站在两人面前。
他垂眸,两人双手紧握,视线稍稍一移,便瞧见两人腰间玉坠,温润的莲花与荷叶似有锋芒,格外刺眼。
魏希远正欲俯身拱手,可他一只手被她牵住,动不得。
他笑得无奈,却不曾将她手松开。
“霍将军,久仰。”
霍凌秋只看他一眼,目光长久地盯着裴兰瑛,她错开目光,拉着魏希远想往别处走。
沉默之间,魏希远无措至极,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正静静等待审问,两人皆是不自在。
良久,霍凌秋才开口:“裴兰瑛,你兄长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
她答得不快,语气中是魏希远不曾见过的冷漠,甚至有着淡淡的厌烦。
在他眼里,她始终温柔得体,宛若春日溪水缓缓流淌,少有动怒之时。
霍凌秋抱胸,抬了抬下颌,“他说你若是不回去,那昨日的事……”
一句便中命门。
裴兰瑛又恼又慌,只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欢乐之时撞见他,现在又要被他拿此事威胁。
她松开手,心里翻江倒海,迟迟不愿离开。
这次来见魏希远,本是为共同商讨琴谱,再听一听他未成的琴曲,现在不曾见到谱子,她舍不得走。
“兰瑛,回去吧,裴翰林定有要事要同你说,琴谱的事,我们过些日子再商量。”
他又劝,抚摸她手背,完完全全将一旁冷脸的霍凌秋忽视,“你的手还伤着,方才定牵扯到了伤口,春棠心细,她照顾你定要比我好。”
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赶回家去。
霍凌秋回望,那桃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间。
魏希远俯身拱手,模样恭谨,“霍将军,我是翰林编修魏希远,久仰大名。”
他激动扬唇,“过去便听闻霍将军骁勇善战,威风凛凛,去年霍将军带兵打退胡人,又夺回北州失地,着实让人敬佩。听说霍将军回京,实在想要见见这位颇负盛名的大梁将军,无奈我过去没有这个福气,想不到今日会在这儿见到。”
得人夸耀,霍凌秋却依旧淡漠,他不说话,细细打量这位翰林编修。
他与霍凌秋过去在京中见过的年轻男子一样,浑身书香,一言一行皆是恭敬,有才学,又妙语连珠,常得心思单纯的官家姑娘欢心。
魏希远被打量得面露尴尬,继续开口:“兰瑛过去常跟我提起霍将军。”
他眉峰跳了一下,对他亲切的称呼嫌恶,却不自觉好奇他口中的事:“她说了什么?”
“她说年少时霍将军待她很好,在她心里,霍将军是和裴翰林一样的哥哥。”
他嘴角噙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混迹官场多年,魏希远总能很快察觉旁人情绪,他知道他此刻不悦,却勘不破其中缘由。
霍凌秋目光扫过他腰间玉荷,刹那想起裴兰瑛身上藕粉的莲花坠子。
不过是普通玉坠,至于细心挂在腰间晃眼?
他不留情面,“裴翰林若是知道自家妹妹受人蒙骗,定要气个半死。”
话里锋芒直刺魏希远,他笑得生硬,双眸更是发懵。
“既然在她眼里,我和她兄长一样,那我今日就以她兄长的身份奉劝你。”
他走近,不曾遮掩话里的威胁意。
“离裴兰瑛远一点。”
裴兰瑛回府时,裴今尘正要去书房寻爹爹。廊庑转角处,他刚转身,裴兰瑛悄无声息猛地停在他面前,将他吓一跳。
她出现得突然,裴今尘差点撞上,心跳得猛烈,许久才缓过来。
“莽莽撞撞的,要做什么?”
他还想着昨日的事,心有埋怨,语气也不善。
“哥哥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将此事告诉爹爹!”
裴兰瑛张手拦住他的去路,将他堵在原地。
“我何时答应过你,还有,谁说我要告诉爹爹的?”
他拧眉,昨日他们可不曾口头约定,更何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