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打翠叶,禅房寂静。
她忽尔扬唇,“魏希远,无论此生如何,你都要记得,我裴兰瑛永远,永远……”
“只喜欢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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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秋与裴今尘是在宋府外撞见的,自上次争执,两人已有多日未见。他抬步走上前,裴今尘却扭头不欲理他,故意将他甩开,径直走进宋府。
裴今尘沿着廊庑快步上前,霍凌秋干脆翻过游廊,从院子穿过,挡在他面前。
“裴拂之,你就这么生气?”
这一点,竟和裴兰瑛一个样,两人不愧是兄妹。
裴今尘呵笑,“你今日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见老师。”
裴今尘说不出话,索性朝前走。
阅微斋门扉敞开,日光斜照在地,两人还未入内,便嗅见沁人茶香。
“我说外面怎低低切切的,原来是你们二人。”
开口的女子面容恬静,生得一双桃花眼,她手中提着茶壶,仰面朝两人笑。
裴今尘擦过霍凌秋左肩上前,全无方才在他面前的恼意。
霍世卿耸肩无奈发笑,上前收力拍了拍他肩膀,刚将手搭上,便被他提肩甩开。
宋玉音垂首忍笑。
“翁翁寻书去了,你们快坐下,我给你们倒茶。”
她挽袖倒茶,笑若芙蓉,茶香慢慢散在半空,“你们真是赶巧儿,这是翁翁存的碧螺春,平时也不舍得喝,我刚泡上,你们就来了。”
裴今尘迫不及待地接过品茗杯。
“我在翰林院都喝不上这么好的茶。”
霍凌秋差点呛到,他将杯盏放下。提起翰林院,他不免想起几日前在灵泉寺听说的魏编修。
他终于问起:“裴拂之,你可知翰林院的魏编修?”
裴今尘抬眉,咽下一口茶,“当然知道。”
宋玉音:“怎忽然提起他?”
霍凌秋一愣,想不到离京许久,倒只有自己不认识他了。
“无事,只是前几日在灵泉寺碰见了他。”
她将茶壶放下,笑了笑,“他定是去找兰瑛的。”
裴今尘顿住,回过神,终于察见端倪,“你去了灵泉寺?”
霍凌秋哼笑,“你不是也偷偷去了?”
他张口哑然,心虚起来。
霍凌秋霎时心里不快,将杯子捏得紧。
宋玉音离开不久,宋文述已寻书回来,瞧见两人他也不觉奇怪。他们幼时便拜宋文述为老师,两人天资聪慧,又常捧着书跟在他身后争先恐后地不停问询,有时候宋文述还真怕遇见二人。
他将靛蓝书封的书放在一旁,不去翻阅,而是拂须同两人说起话来。
“你二人是老师看着长大的,在老师心里和玉音一样。”
他转头看向正喝茶的霍凌秋,思虑许久终于开口:“凌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两人双双愣住,略显诧异。
霍凌秋垂头轻咳,面色尴尬,索性将话头扔到裴今尘身上。
“老师,裴拂之他可年长于我,要催也该先催他。”
听他这么说,裴今尘倒起了兴致,抬起头面露期待。
宋文述甩了甩手,“他和你不一样。”
“你常年身处边疆,如今好不容易回京,该考虑了。”
他又继续说道:“你舅舅在江州,多年不归京城,你又是独自一人,该给自己一个牵挂。孤零零的岂不难受?”
他不忍戳霍凌秋痛处。
这世上,霍凌秋只有他舅舅这一个家人。
“是啊。”裴今尘轻声附和。
“京中若是有你喜欢的女子,趁现在还在京城,就早些提亲,免得来日后悔。若是没有,兰瑛还有宋玉音也能为你相看相看,你就借着这次回京将终身大事定了,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他心里隐有钝痛,只是抬头,“我一个武将,说不定哪日就死在疆场,哪配成家?”
裴今尘被他呛住,拧眉气恼,“霍世卿你说什么胡话,就不盼着自己点儿好?!”
宋文述暗叹口气,颇为无奈。
“你舅舅要回京了。”
霍世卿长久地盯着眼前的杯盏,“嗯。”
“他前些日子来信,说要回京一趟。你与他千里之隔,一个在西,一个在南,许久未见了。”
他轻声劝:“别不去见他。”
霍凌秋绷紧下颌,薄唇紧抿,“老师,我没有不愿见他,这些年一直不愿相见的——明明是他。”
宋文述却笑,“我看未必,你舅舅他只是不肯亲口说。他每回书信总会问我你可有传信到京,若我说有,他便会问我你都写了什么,又问我凌秋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