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是趁他们不备,逃出来的,他们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
帐内所有人都在等齐扎尔说话,齐扎尔动动嘴唇,再也没说出一个字。
沉寂半刻,其尔汗探其鼻息,脸上的浮躁沉下来,继而一股悲切涌上来。
其尔汗原本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眼角下血丝密布,“他死了,九卫军又折了一个弟兄,我要他们加倍还回来。”
“是要他们加倍还回来,传令!”
云叶歌站立在帅案前,令牌落地。
帐内所有卫兵左膝跪地,右拳抵胸。
“整兵拔营,所有将士向西开进,血祭死去的弟兄。”
“是!”
传令兵一层层向外传达大汗的指令,整兵拔营的将领很快传达全军。
就在这边云叶歌拔营时,那边的村寨却平静如水,就像刚才那场惨烈的战事没有发生,村里的人都在屋中安睡。
却听一人步履匆匆赶过来,“顾将军,老族长最后还想见你一面。”
“见我?”徐照野有些吃惊“见我做什么?”
廖族老低下头一声叹息,“顾将军不是在查军政司的案子吗?老族长知道些事情。”
“好,我跟你过去。”徐照野答应了,她跟着廖族老进到老族长养病的屋子。
廖族老把她请进去后,就阖了门,他知道老族长唯一的心结就是他了。
病榻上的老人没了以往的精神,甚至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糟,他强撑着身子靠在床榻一侧。
“你来了。”老族长并没有看她似乎听到声音就能认出故人一样。
“原谅我,不能下塌行礼了。”
徐照野走到一旁的方凳坐下,“又何必在乎那些虚礼,我早已不是……罢了,于叔”
徐照野唤了声,“我拖不了云叶歌多久,现在她怕是明白过来,很快就会派兵围住寨子,还是早走为好。
老族长摇了摇头,他望向窗外,“以前,因为闹匪,官府不管,那些山匪横行霸道,杀人无数,我没了法子就去投军,后来跟在老侯爷身边,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怕死,老侯爷爱惜兵卒,有次受伤他为我亲自上药,当时我就想啊,我这辈子就跟定侯爷了,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可是后来”老族长顿了一顿,眼中流过潮水般的哀伤,“徐家军散了,老侯爷也被人陷害自请戍边,他怕会牵扯到我们,便放我们卸甲归田,他说我们离家已久该回去看看了。其实我是怕的,我的家早被山匪踏平了,我哪儿还有家,但我还是回来了。”
“那些山匪依旧作恶杀人,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就拉拢了几个与山匪有血海深仇的人,带着他们练兵,凭着学来的那些本事,我们很快把那些山匪杀的屁滚尿流,我们杀上了山,手刃了仇人,人也越聚越多,后来我就在上山建起了寨子。”
前半生他在战场,后半生在寨子,时至今日,再次回想起来,最怀念的竟不是如今锦衣玉食安逸的生活,而是当年跟随老侯爷徐臣年兵马革担的日子。
他又道,“本以为安定下来就好了,可山匪走了,官府又来,他们打着修忠勇祠的幌子,又是征税,又是服役,若是补不上他们就杀人,寨里和他们闹了好几次,要不是先侯爷从中调和,我们又怎会有今日,你和他好像啊。”
徐照野有些好奇,便问道,“可那日,乌云低垂,我又蒙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老族长呵呵笑了,“眼睛,你们的眼睛都一样,我很少见你父亲,但那时我认出了他的眼睛,他与老侯爷最像,你也一样。”
“我比不上他们,我太差了。”
“你不差,只是你太年轻了。”老族长握住她的手,“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十九了吧。”
徐照野能感觉到那双饱经沧桑的手,干裂的纹路像干涸的土地,但却有一汪水流进来。
“孩子你不容易。”
他声音悠悠,靠在一旁的身体也不再挺直,佝偻的背影打在窗上,一首小歌从屋内传出来。
“那日你说,你知道粮草在哪儿。”
老族长用最后一丝力气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哼着歌。
“西沙群,北疆土,丛里生,洞里藏,群狼起,烽火燃,儿郎,儿郎……”
老族长就唱到这,头便低了下去,声音停止,廖族老在外守着,屋内和外面一样静,他老族长去找寨里的其他人了。
他推门走了进来,慢慢扶下靠在一旁的老族长,把准备好的白布盖到老族长面上。看到老族长安详的面容,他后退一步。
“老于,好走。”
老友送老友,面对这位相交十多年的老友,他知道他心里是留着遗憾的,好在弥留的最后一刻见到了他一生相见的人,笑是满足,也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