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你知道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吗?”

    徐照野拢拢袖子,把手背在身后,学着从前王焕的样子徐徐道:“所谓可为,知心中之志而行之,行心中之事而立之,所谓不为,则知耻而不改,知恶而不动。”

    阿栋似懂非懂点点头。

    “好了”徐照野又把鸡汤递过去“现在你受了我的恩,可以吃我的东西了。”

    阿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不轻易做别人的先生,你是第一个,不应该给我磕个头吗?”

    他愣神片刻,才怔怔开口,“先生。”

    阿栋惊喜的笑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理了理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随后他郑重跪地,一拜一叩,认真行了拜师礼。

    徐照野也笑了,但她是对着最北边的一颗黯淡无光的星星,露出的欣然一笑。

    原来成为先生是这样的。

    “行了”徐照野把他拉起来,“恩师的东西,分给学生,你现在还受之有愧吗?”

    她一副老先生严厉的样子对阿栋说着。

    如此他才不再推脱,就像她所说的一个人活着很难,这样的一份餐食,就算是过节也吃不到。

    “好吃吗?”

    阿栋扒着碗,不断向嘴里送碗里的米饭,他吃的很急,就一会功夫,就已经失了半碗,徐照野又分了他半碗饭。

    皎皎月光照在两人肩头,徐照野收了盘子,阿栋则拍着肚皮半躺在石阶上。

    “你那天想要和我说什么?”

    徐照野坐在他身边,语调不轻不重,就像在谈心的师徒。

    “你想收买我?”阿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但想吐出来已经晚了。

    “收买?我可用千金诱惑你,还是我许了你什么承诺。”

    阿栋想了想,好像都没有,他答道,“没”

    “那就不是收买,是谈心,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是善事该做,有些恶事就不该做,更不该瞒。”

    “这事你也攒心里很久了吧,我是先生,可以说。”

    “我……”阿栋也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

    “其实,这车粮食不是我们捡的,是有人送给我们的。”

    “那日……”

    阿栋想起那日光景,他们几个跟着于豹下山采买,说是采买不过是于豹下山快活的借口,他带着他们几个去了朝花阁,还没进门就被外面迎客的一个涂满胭脂水粉的白皙女人迎上来。

    他们几个没钱,钱都在于豹手里,所以只有于豹一个人进去,于豹只给他们留了几个铜板,几人走到一处面摊前,用仅剩的铜板卖了一碗面。

    以往都得等他们喝饱了面汤,于豹才出来,可这次于豹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身材丰腴,样貌不俗的几个女子,于豹一挥手,那几个女人就围了上来。

    他们被拉到楼上喝酒吃肉,还能和女人上床,做男人能做的事。

    “我没做过,但楼上的饭很好吃。”阿栋回忆到此还不忘那日他没有做男人会做的事,他吃了三只鸡,如今回忆起来,还是会流口水。

    “出来后”阿栋继续道:“豹大哥说,以后只要我们想都会带我们来吃香的喝辣的,只要我们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什么事?”徐照野问道。

    他在外堂刚吃完一只鸡,可他还没吃饱就让在他一旁的女人再端一只,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于豹跟在一个衣着显贵的人身后,他弯腰屈膝,点头哈腰,和他曾经的神气样子完全不同,甚至都比不上那贵人身后的小厮。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出了朝花阁后,于豹就带着他们火急火燎向回赶。

    见到那辆辎重车后于豹才呼出一口气,接着他又大笑起来,说着什么大富大贵的奇怪话。

    甚至他还跟他们商量好了说辞,谁要是说出来,就要去家祠受罚。

    “为什么会受罚?”徐照野又问。

    阿栋答道:“自建寨以来老族长就定下来规矩,寨中族人不能做的事有三,一赌,二瞟,三作恶。”

    “后来我才知道朝花阁是妓院,那些在我们身边的女人是妓女,先生我没碰她们,我……”

    “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做。”徐照野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下他的情绪。

    徐照野看着他略带滞涩的脸庞,开口道:“既作为先生,我教你写字,你想不想有一个名字。”

    阿栋嗯了一声,他在西侧的一棵树上掰下一小截枝条。

    “你倒聪明。”

    徐照野也掰下一小截枝条,拿在手里,教他握笔的姿势,阿栋学的认真,他眼睛盯着沙地徐照野一笔一划写下的栋字,但这些还不够。

    “名字要有名有姓,既然有名还要有姓,姓有百家,你想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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