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
他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青壮,身后有一个人和他长得很像,他们的鼻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是他的儿子。
他和齐族老不一样,齐族老有三个儿子,人人艳羡,他只有一个却很争气,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四颗狼牙。
于豹的五颗狼牙有两颗是他偷来的,而他儿子的四颗狼牙却是靠自己本事得来的。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没有娶妻,寨中没娶妻的青壮有不少,他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可他的儿子还有大好的年华,靠着这张老脸本来就是倚老卖老了,这次为了寨子这张老脸不拉下来,寨子就要葬送在他手里了。
廖族老向后退了退,留出一定的距离,他跪了下来,“我求了顾将军,救救他们吧,他们不过才二十岁,还未娶妻,我族中子孙不能绝后啊!”
廖族老声声悲怆,他跟着老族长打了半辈子,这其中的苦他尝过,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好不容易子孙可以享福了,他不能在这时断了寨子的路。
他没在军中待过,不明白为什么老族长非要把族中儿郎送去战场,他与他不一样,他想要的是寨子安定,是族中长远发展。
徐照野背过身,她没法受这一拜,她清楚她的敌人太过强悍,手下都是精兵悍将,三百精卒,寨中不过几百人,除去妇孺能战者不过一百余人。
死战,唯有死战,也许死战过后也不能保住寨子。
廖族老见徐照野矗立许久不语,他对后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几人被这一声怒吼吓到,跪下求道,“求顾将军救救寨子。”
“你们就是跪到天黑我也不能答应,他们此举来势汹汹,草原人嗜血成性,一时攻不下寨子就会以更惨烈的手段报复,你求我没用,我败过。”
徐照野长叹一声,精兵相对她还有几分把握,赢过也败过,如今寨中还有老弱妇孺,几分把握她不能保证,她不能对他们作出这样的承诺。
廖族老抬头,眼角几滴浊泪。
“尽我所能,生死我不能断。”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徐照野还是心软了。
廖族老弓腰额头落地,他对徐照野磕了三个头后慢慢退了出去。
就这样也够了。
晚间他端着食盒敲门,“顾将军,寨中饭食不知合不合将军胃口,便做了些送过来。”
自从那日徐照野把小童赶出去后,廖族老就不再派人来打扰,连送饭这种事都亲力亲为。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端出一碗鸡汤,几碟小菜,和一碗饭。
嘴里念叨着,“我家婆子知道寨里来了贵客,特意杀了家里的母鸡,她做别的可能不怎么样,唯独这鸡汤,那叫一个鲜,将军尝尝。”
徐照野从案桌走过去,递上手写的布防图,“这是今晚布防,廖叔按这布防下去也许……”
徐照野没有再说下去,廖族老没接反而推出去,“我不懂这些,如今寨中上下全凭将军调遣。”
徐照野摇摇头,“论威望寨中廖叔最高,我不过一介外人,就算我强压他们,也未必能使他们信服,还是廖叔来吧。”
廖族老深以为意,“那将军先吃饭吧,我去布防。”
徐照野嗯一声,又道,“廖叔能否再送一碗饭。”
廖族老看了看桌子上,那只盛饭的碗确实小了些,他应着走出去。
徐照野把桌上的餐食又重新放回食盒,没想到这么快就入夜了,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餐了,她从房中走出,沿着寨子的一条小道向西走,这里有一道暗哨是她特意安排的。
暗哨下有一人斜靠在柱子上,把玩着手中的一条枯枝。
“吃饭了吗?”
徐照野慢慢靠近,那人似乎被吓到,靠在柱子上愣了半天才道:“没,没吃。”
“一起”徐照野举起食盒。
“不用了,我带了吃的。”那人摸了摸腰间布袋,示意她有吃的。
“真不吃?”
徐照野放下食盒,她收拾好一块石桌,盒盖一掀,食盒中鸡汤的香气飘散出来。
那人从腰间摸出一块干吧的饼,可那香味实在太香,每吃一口饼,他就想徐照野的方向瞟一眼。
“好吃,不愧是廖婶儿煲的汤,果真鲜,你不尝尝。”
徐照野举着鸡汤走近,他背过去,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挡徐照野的诱惑。
“你叫阿栋。”
“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你姓什么。”
“我没有名字,连阿栋也是族长给起的。”阿栋小声道。
“怎么会没有名字,你父亲姓什么,你就姓什么。”
“我没有父亲。”
“我爹也死了,他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的。” 徐照野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