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老妪把阿程推到一边,一只手抓住素问的胳膊,另一只手向右移去,她摸到一只带有镣铐的手腕。

    但这次她没有把两人带到正屋,而是把她们两人拉到一个草垛下边,她俯身在底下找着什么。

    凭着些许记忆,在草垛下她抓到一个绳结,她拍了拍在一旁的徐照野。

    “把这个拉开。”

    徐照野顺着绳结指向的方向看去,在草垛下是一块木板,这方草垛外面看着很实,但中间却是空的。

    徐照野拉开木板,下方有一个黑洞,按深度看,应该是个地窖。

    北州人会有屯菜的习惯,若是家里人多就会挖个地窖,放菜放粮食。

    顺着梯子下去,里面黑洞洞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到片刻上方传来一阵声响,木板好像在震动,两个人死死盯着上方,不知过了多久,木板被人打开出口处闪着些微光。

    一个人手持烛灯,“你们出来吧,他们走了。”

    两人从地窖爬出来,屋内已经长起了灯,一张小桌上被塞满了食物,看着多但不过也就平常的那几道菜。

    老妪笑着说:“都饿了吧,快来吃饭。”

    徐照野仍然保持着一份警惕,素问倒是没心没肺先吃起来,她确实饿了,她饿了两天也担惊受怕了两天,牢房里她看见一个个人被狱卒提出去,打的皮开肉绽再扔回来。

    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官兵追,两天只有一颗红枣充饥,就算死她也不能当饿死鬼。

    徐照野只吃了半块饼,喝了两口水,这是她行军的习惯,饥饿感可以使她时刻保持警惕,及时发现险情。

    她的手脚都被镣铐束缚,轻微一动就会发出不和适宜的声响。

    锁链是坚铁所制,刀砍不断,火烧不穿,铁扣甚至不断磨着她的手腕和脚腕,手腕处甚至已经有了些红肿。

    “还不拿出来?”老妪厉声呵斥阿程。

    阿程摘下腰间的一串钥匙,很快摘下徐照野手中的镣铐。

    “跪下!”老妪再次说出两个字。

    阿程跪在素问面前低声道歉:“对不起素大夫。”

    素问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他起来,但被老妪摁住。

    “你是我们的恩人,要是没有你我老婆子早就死了,要不是腊月十六那日你顶着风寒来为我治病,我哪能活到现在,阿程说你犯了大事,我不信,你这么好一个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明明就是军政司的人自己把粮食能丢了,想抓人来抵罪。”

    老妪坐在桌前,声音里透着沧桑和感激,她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是她的善良得来的回报,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救命之恩当以命报之。

    行医问世,她以悬壶济世作为人生信条,这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她把阿程扶起来,“我算不上什么恩人,这是我分内之事。”

    不过军政司的身份提醒了徐照野,她走到阿程面前问道:“是军政司自己丢的是什么意思,军政司独自运过辎重?”

    阿程道:“一个月前,李将军带我们去西关村接过一批粮草辎重,只是我们到时已经被劫了,将军大怒,但运粮的人全都被杀了什么也没留下。”

    “西关村?不是北州道?”

    阿程摇头,他记得很清楚“是西关村,我们是从西城门回来的,回来时我还摘了些红枣。”

    他指了指素问身上的枣子,那些都是他带回来,他听说那边红枣甜,他娘几次想他去摘,他都没答应,这次顺路他正好摘了些回来。

    西关村和北州道相差甚远,一个月前就有一批粮草到了,但军政司给她的密报,既是密保得知的人就不多。

    况且密诏是叫她去北州道接粮草辎重。时间也对不上。

    两批粮草辎重分开运送若是朝廷考虑到一次押送目标太大便分开运,但这样的做法不仅两费时间更会消耗更多兵力和物资,而且运送地点并不相同。

    西关村,北州道,徐照野越想越感觉不对,北州道还可以借车辙印找到些踪迹,但西关村却什么也没找到。

    西关村一定会留下什么,她要去西关村看看。

    天刚蒙蒙亮,天际拉出一道红霞,徐照野换了身衣服,她动作轻微,生怕扰了素问。

    这件事她最无辜,徐照野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留在这她还会有一方庇护,她的日子注定是刀口舔血,聂胜还在等她,她不能停。

    门前挂了一斗笠,徐照野顺手摘下戴在头上,天上隐隐低垂着些许云彩,街道上除了些收拾摊位的摊贩,几乎没有其他人。

    军政司动作很快,昨日她逃出后第二天就发布了通缉令。

    一张是她的,一张是素问。她抬高斗笠在城墙下立足,仔细看了看通缉令上的内容。

    【顾思卿,男,二十一岁,北州泾县人,劫掠军事粮草,谋害官差,罪恶深重,若遇此徒,无需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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