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那白皙透亮的肌肤时,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温热感顺流而下。
徐照野有些惋惜,自己竟然扎偏了,但她没有时间再去叹息,趁猎户惊讶的间隙,徐照野拔出扎在左肩上的箭簇,猛地窜到领头猎户身后,箭簇抵在他脖子上。
“都别动!”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病秧子不仅嘴皮子厉害,身手更厉害。
“你,你没事吧。”徐照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她只能放低语气,甚至还带有一丝歉意“我应该早些出手的,对,对不起。”
素问双手发颤,她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急速的说了句“我没事”
“现在该怎么办?”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迅速退到徐照野身后,小声问了句。
“下山”
山上是他们的地盘,只有下山她们才有一丝生机。
素问了然地点点头,徐照野手握箭簇顶着他的脖子缓缓向前走,可左腿总不听使唤与她作对。
其他猎户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顾忌领头人的性命,只能往后退。
她想把左腿伸直,这样就不会一瘸一拐,就在她想如何才能控制左腿时,她突然觉得手臂松动了。
领头猎户之所以不动声色,甚至主动示弱,就是为了等徐照野放松警惕,在他感觉到箭镞松动的那一刻,反手卸下了抵在脖子上的箭簇,转身踢在徐照野左腿上。
徐照野左腿吃痛跪地,那个箭簇此时被正指着她,而手持箭簇之人就是刚刚被她劫持的猎户,形势在转瞬间逆转。
“就你,拿这个小玩意就想要挟我,不自量力!”箭簇被他猛地一丢,扔进雪地里,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肩,恶狠狠道:“我不想杀人,奈何你们一个个都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猎刀,嘴角一笑,举刀至徐照野面前,刀刃卷着寒光,慢慢出鞘“你们知道这把刀是做什么的吗?。”
刀型初现,刀身不长只有十寸,刀柄处缠了两圈皮革,倒十分趁手。
他翻转刀身,轻笑道:“山中常有黄麂出没,黄麂肉质细嫩,皮毛柔顺,皮毛客们喜欢高价收购。但时间长了,皮毛就会失去光泽,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现杀现剥,其他的刀要么顿,要么太大,唯有猎刀小巧锋利,轻轻划过,很容易分开皮肉,你说黄麂与人有什么区别。”
声音细酥流长,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带着数只噬人蚁在啃噬她们的皮肉。
素问越听越寒,剥皮削骨,这是极刑,受刑之人要受皮肉分离之苦,她曾在刑房听过受刑之人的哀嚎,声声骇人,出来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轻轻拽了拽徐照野的衣袖。
徐照野反握住她的手,她手心温热,手掌包住在她身后那只冰凉的微微发颤的手。
素问有些震惊的抬头,那双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波澜,没有惊恐,甚至看不出情绪。
徐照野的态度竟然让她莫名有些心安,这种心安就像是她安然踏进忠勇祠一样。
她真的不怕吗?素问心中自问。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徐照野嘴角一处不易察觉的笑。
徐照野道:“我们要死了,你的算盘岂不落空了。你身后的那些兄弟不都等着你这笔横财吗?他们愿意跟着你,不过是你给他们许了好处。没了这笔钱,你拿什么给!”
领头猎户先是被素问骗,后又被徐照野刺,早就失去了耐心,他不耐烦道:“我当然不会亏待他们,但你们今天必须死。”
他抬手举刀,寒芒直出,刺破茫茫雪空,忽有一道更急的寒光从远处贴着他的耳边而过,煞气逼人。
长刀插地,刀身在晃动几下后稳稳立在雪地上。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在聂胜脱口的瞬间,他身后兵卒两步并作一步,迅速围住猎户,白晃晃的长刀直对猎户几人。
“放下武器!”
兵卒响声震天,一声声威压彻底镇住猎户们,他们在面面相觑后,胆怯的放下手中的长弓和砍刀。
猎户们在训练有素的北州军面前全然没有还手之力,聂胜处理完他们后,上前欲要扶起徐照野“候,候……”还未叫出口,就看到徐照野对他轻轻摇头,聂胜瞬间改口“老大,你没事吧。”
徐照野推开聂胜的手,她拒绝了聂胜的搀扶,靠着捡来的拐杖勉强站起来。
“我没事,你带他们下山,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