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上抖落下些许灰尘,灰尘和旧布时落地,静落无声。
徐照野垂在腿边的指间一颤,她全然不顾腿上和胸口个剧痛,她撑着身子,尽力稳住身形。
素问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祭坛上,手中的香被火折子一撩就被轻易点燃,一缕青烟宛如一条游龙幽幽飘上穹顶。
随着徐照野的牌位矗立在供台上,素问持香跪地,再三而拜后将香插到香炉上。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不免泛起无尽悲凉。
“我能给他们上柱香吗?“
素问回头目光对上徐照野深邃的眼眸,她在她脸上读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素问退到一旁,将点好的香递给她。
因腿上伤的缘故她走起来摇摇晃晃,几近摔到,平伯想上去搀扶但被素问拦住,素问看得出来她是要强之人。
徐照野跪地,举香抬眸,眼前所供奉之人皆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忠勇祠,忠勇二字是他们用命所换,在外人看来这是无上荣光,光耀门楣,可对徐照野来说这些更像一道卸不下的枷锁。
雪已经停了,年关将近她也该回家看看了,她背起药篓,推门走出忠勇祠,平伯还在殿内苦劝徐照野跟她们一起下山。
费劲口舌他也没能说动,只能依依不舍随素问下山。
她的世界又归于宁静这次不同的是,耳边没了风霜声。
她摊开手,手中赫然出现的是被素问拔出的箭簇,她的甲是玄铁所制,一般箭矢根本射不穿她的铠甲,手中这只是穿甲箭,箭簇上带着倒钩,能轻易划破皮肉。
这些就够了。
她回望身后祭台,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竟会死在自家祠堂前。
她安心的闭了眼,黑暗盖住了她的世界,她抬手举箭,箭簇所对方向正是她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划破她的咽喉,这是杀招,足以一击毙命,毫无痛苦。
手中蓄力,箭矢穿堂而过直奔目标,突然一只手扼住举箭的手腕。
平伯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我说闺女呀,你这是干啥呀,为啥就非要求死,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条腿还能治好,咋就偏偏想不开呢。”
素问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眼神寒冷刺骨,仿佛要把她封在冰河里,一刻也挣扎不得。
素问抢过她手上的箭矢,扔出殿外,箭矢吭哧一声落在雪上。
她语气冰冷道:“你脖子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吧,看来你不止一次求死了,从你醒过来我就看出你不对劲,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是不是”
素问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失去平衡被摔在地上。
“你——”
徐照野从来没有被这样摔过,她很想爬起来将她狠狠采在脚下,可她越想爬起来身体就越不听使唤,一次又一次她摔到在地。
素问更是在一旁拱火“我就站在这,你不是想打我吗?站起来了,你站起来啊”
徐照野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站得起来”
她说到做到,左腿无法用力她就用双臂撑着供台,慢慢爬起,可她刚刚起身,就被素问一脚踹在地上,这次失去了祭台的支撑,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都认命了,还想让我怎样,还想让我怎样!”徐照野对着头顶的穹顶嘶吼,该做的她都做了,城还是破了。
能做的她也做了,百姓已经被她转移走了,想走的她都放走了,失城的罪她也担了,到底还要她怎样。
她不过想安安静静的死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阻她。
平伯在一旁劝阻“你们别打了,闺女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小姐她倔,你怎么也倔。”
素问丢掉背上的药篓,对平伯说道“药不要了,带她下山”
“下山,想下山可没那么容易。”
一道嘹亮的声音自门后响起,大汉穿了一个狼皮袄,腰间坠着几个狼牙,他身后的人一样背着箭娄,手拿一把长刀,几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素大夫,我没想到你还敢上山”男人开口,虽是没想到的口气,但眼神中却是我已等候你多时了。
平伯挡在两人面前“你想干什么?”
男人轻蔑一笑“我想干什么,素大夫你不知道么,我当然是来讨债的。”
在这个间隙徐照野扫过几人,身体健壮,食指中指皆有茧,还背着箭娄,身穿兽皮。
猎户装扮,山中猎户,猎户和大夫又会有什么债。
素大夫冷哼一声“债,你我有什么债?”
“看来素大夫是贵人多忘事啊”说着他挽起袖子,漏出手臂上一道长疤,他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原来是要算这个账,那是你活该”
那本来就是他活该,她在山中采药,她是济善堂掌柜,也是大夫,在山中采药,他却见色起意,觉得后山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