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寻英心里“咯噔”一下,“一不小心又露馅了!现代医学常识在这里简直是外星科技啊!他不会以为我刚是在下毒或者施展什么妖术吧?”
她赶紧干笑两声,试图补救:“哈哈,一点家乡土方,土方……见笑了见笑了。三公子您龙精虎猛,这点小伤本来也不用处理……”
詹舒阳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寻姑娘的‘家乡’,似乎颇多奇巧之物,连医术也独具一格。”
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亟待弄清楚的事实。
寻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她知道自己拿出急救包的行为,无疑又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看来,这“大吉之人”的人设,不仅要保佑他们打胜仗,还得随时应付这位心思缜密的骁神将的各种试探。
她的古代求生之路,似乎又多了一项任务——如何合理解释这些来自未来的“常识”和“物品”,而不被当成妖孽或者细作。
“那个……骁神将,”寻英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你看三公子也学得差不多了,我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都是些女儿家的小玩意,不值钱的……”
詹舒阳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姑娘之物,自然归姑娘所有。只是其中些许物品甚是奇特,为免下人不懂误伤,暂且还是由我代为保管更为稳妥。待姑娘得空,再一一为我等解惑不迟。”
寻英无奈心想:“得,白忙活。”
她看着詹舒阳那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内心疯狂吐槽:“解惑?解什么惑?跟你讲化学分子式还是无菌原则?大哥,我只是个儿科医生,不是科幻小说作家!苍天啊,我现在特别想回去给那个58床的患儿写大病历!真的!”
然而,看着旁边因为学会骑车而兴奋不已的莫允,以及眼前高深莫测的詹舒阳,寻英知道,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看来,‘大吉之人’也不好当啊……”寻英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于送走了詹舒阳和莫允,自行车也暂时放置在詹大将军府,寻英也算是能在院里骑车消磨一下时间。
寻英推着那辆二手山地车,在有限的院落空间里慢悠悠地骑了两圈。这熟悉又陌生的动作,稍稍缓解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虑和思乡之情。
“至少还有个‘老伙计’陪着我。”她拍了拍车座,轻声嘀咕。
日头渐高,快到晌午时分,那个瘦小的身影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廊下,声音细若蚊蚋:“寻姑娘,该用膳了。”
来者正是安禾,詹府指派来照料她起居的小丫鬟。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身量未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枯黄,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总是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寻英。
寻英每次看到她,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酸涩,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家里那个表妹。
“年龄x2+8……”寻英的医生本能让她下意识在心里用粗略估算标准体重的公式过了一遍,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唉,这公式在这儿哪有什么意义。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吧?”
她停下自行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亲切:“安禾,今天吃什么呀?”
安禾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报了几个菜名,都是些寻英听着觉得挺清淡的菜式。
“好,我知道了。”寻英走过去,很自然地想拉她的手一起走,“走吧,我们去吃饭。”
安禾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一小步,头垂得更低了:“奴、奴婢不敢!奴婢伺候姑娘用膳便是,姑娘先用,奴婢稍后……”
寻英看着她这副惶恐的样子,心下叹息,忍不住稍稍俯身,试图捕捉安禾躲闪的目光。当两人的视线终于有那么一瞬间短暂交汇时,一连串清晰而惶恐的念头立刻涌入寻英的脑海:
“姑娘为何总是这般……不合规矩?主人家怎能与下人同席?”
“上次姑娘让一起用饭,被管事嬷嬷知道后,偷偷骂我不懂尊卑、想攀高枝……”
“姑娘是贵人,是福星,我只是个小丫鬟,得守本分,不能惹姑娘厌烦,也不能给姑娘惹麻烦……”
“姑娘的手好软……和我们的不一样……”
“肚子好饿……但得等姑娘吃完……”
短短一瞬的对视,信息量却巨大。寻英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安禾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感到无奈,又为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而心疼,更为她饿着肚子还要先伺候自己而感到愧疚。
她直起身,没有再强行去拉安禾,而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拆解着她“听”到的顾虑。
“安禾,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我呢,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