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会儿吧,醒了再出去买东西。”宁愿喃喃自语,脱了外套就往床上躺。
被褥是房东李太太提前晒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和薰衣草香,她往枕头里陷了陷,眼睛一闭,意识就迅速沉了下去,连梦里都带着飞机引擎的嗡鸣声。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宁愿猛地坐起身,心脏跳得有点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睡过了头。
她摸过手机按亮屏幕,晚上八点十七分,屏幕上有两条闺蜜许佳楠发来的消息,她没来得及回,先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照得房间里的灰尘都清晰可见,她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喉咙干得发疼,浑身也黏糊糊的,带着旅途的疲惫感——洗个澡,或许能舒服点。
她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拧开淋浴头的开关,可不管怎么转,水流都细得像小蛇,断断续续地往下滴,溅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宁愿皱着眉又试了试水龙头,还是一样的情况,甚至连冷水都变得微弱起来。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看了看水管接口,光秃秃的金属管上没有任何异常,可水流就是上不来。
在国内时,这些活都是陈屿来做,换灯泡、修水管、通下水道,她从没过问过,现在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连个漏水的水龙头都能让她慌了神。
宁愿掏出手机想查下附近的维修电话,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又想起李太太说过隔壁住着位华裔邻居,人很和善。
还不认识就要麻烦人家,会不会太唐突?
纠结了两分钟,她还是放下手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
没等几秒,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光滑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看到门外的宁愿,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你是宁愿?有什么事吗?”
宁愿攥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打扰你了,我……我房间的淋浴头好像坏了,水流特别小,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
沈清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屋拿了工具箱:“走吧,我去看看。”
跟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宁愿总觉得有点局促,下意识地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往旁边拢了拢。
沈清从倒没在意这些,径直走向卫生间,弯腰看了看淋浴头,又伸手拧了拧开关,水流依旧细弱。
“可能是花洒堵了,或者是水管接口有问题。”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和螺丝刀,“你这有盆吗?接下水,我拆下来看看。”
宁愿连忙跑去厨房拿了个洗菜盆递给他,看着他蹲在卫生间里,动作熟练地拆卸花洒。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扳手转动时,指节微微泛白,动作利落又沉稳。
宁愿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以前和陈屿住在一起时,有次水龙头坏了,陈屿也是这样蹲在地上修理,她在旁边递工具,还嫌他动作慢,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被宠得太娇气了。
“在想什么?”沈清从忽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宁愿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邻里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沈清从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花洒,“你看,这里面堵了不少水垢,三月的伦敦水硬,容易积这个。”
他说着,走到阳台边,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花洒,又用牙签仔细挑出里面的水垢。阳光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外只有路灯的光,他站在光影里,侧脸的轮廓柔和,动作耐心又细致。
宁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未见过面的邻居,能这样毫无怨言地帮自己修水龙头,这份善意,像一点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灰蒙蒙的心情里。
“好了,你试试。”沈清从把花洒装回去,示意她拧开开关。
宁愿走过去,轻轻拧开开关,水流瞬间变得顺畅起来,温热的水哗哗地流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惊喜地回头:“真的好了!太谢谢你了,沈先生。”
“叫我清从就行。”沈清从收起工具箱,擦了擦手上的水,“以后要是再堵了,就自己用牙签挑挑,或者倒点白醋泡一泡,能缓解不少。”
“好,我记住了。”宁愿点点头,看着他收拾好的工具箱,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喝杯水吧?刚才麻烦你半天。”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点事。”沈清从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倒过时差吧?晚上要是饿了,楼下街角有家24小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