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7
    会议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嘈杂的人声和午后的热浪一同涌出。夏白拄着拐杖,随着人流略显艰难地挪出来,额角带着一层细密的汗。

    刚呼吸到室外相对新鲜的空气,一抬头,就看见俞羡静立在几步开外的树荫下。

    他像是早已等在那里,与周遭散会后松弛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挺直的肩线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目光越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精准地落在夏白身上,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

    夏白脚步一顿。

    俞羡并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微抬了下手,示意了一下方向,然后转身,率先朝着营地边缘那片更茂密安静的树林走去。

    他的行动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征求同意的意思,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必须跟上”的暗示。

    夏白抿了抿唇,拄着拐杖,稍微加快了了点速度,跟上了那个冷清却存在感极强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喧闹的中心区域,走入树林投下的阴凉之中。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铺着落叶,隔绝了身后的嘈杂人声,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俞羡在一块表面平坦的大石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上来的夏白。

    这里足够僻静,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后,显得有些幽暗。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这里可以了。”俞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任何寒暄,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锁定夏白,“关于林虞,以及你最近遇到的‘意外’,我需要和你确认一些信息。”

    树影摇曳,将午后的燥热滤去几分,只余下斑驳的光点落在沉默的两人身上。夏白坐在粗粝的石阶上,受伤的腿不甚舒服地伸直。俞羡在他身旁坐下,身姿依旧笔挺,却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姿态,而像一名投入战场的分析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专注。

    俞羡的视线没有半分游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林虞最近的异常,根源指向一个关于你的、细节清晰的噩梦。综合他所有行为的特定指向——尤其是他对你左腿,而非现在受伤的右腿,表现出超乎常理的警惕——可以推断,在那个噩梦里,你遭遇了极其严重的、针对左腿的恶意伤害。”

    他略作停顿,让这个残酷的推论沉入空气。

    “这次导致你右腿受伤的蔡明俊,与你有旧怨,且行为具有明确的攻击性。这使他成为林虞噩梦中那个潜在施害者的现实对应体的概率,急剧升高。”

    夏白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下意识地抵住冰凉的石头。俞羡的逻辑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心中模糊的不安精准地解剖开来,显露出其下狰狞的可能性。

    “那么,‘动机’的强度呢?”俞羡继续追问,目光如炬,直指核心,“旧怨或许能引发冲突,但未必足以支撑那种程度的极端暴力。蔡明俊对你的敌意,究竟源于什么?仅仅是学生会竞争的落败和情感上的挫败?还是存在更深层、更触及他敏感神经、更容易引爆极端情绪的‘理由’?”

    他的问题像探针,精准地触及夏白试图忽略的角落。

    夏白眼神游移了一瞬,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注视,声音有些发紧:“你查到的还挺多”他顿了顿继续说,“蔡明俊……他原来是学生会会长。我转学后,拿到了那个位置。还有……他喜欢的女生,确实表示过对我有好感。就因为这些,他一直针对我。”他咽回了关于家庭的那部分,那与眼前的事无关。

    俞羡接收了这些信息,但处理器同时标记了夏白语气中那细微的迟疑和回避。他没有点破,而是冷静地引入了另一个关键变量。

    “另外,”俞羡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投下了一颗足以让夏白心惊的炸弹,“我的观察数据显示,你对林虞存在或存在过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情感投入。评估认为,这一变量若被外界特定个体,如蔡明俊,感知并错误解读,极有可能成为显著放大其恶意、催化危机升级的倍增器。”

    夏白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被窥破秘密的惊慌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你探究这个到底想干什么?为了完善你那个该死的‘观测实验’?俞羡,林虞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观测对象,更不是你的实验变量!”

    俞羡面对他的激动,情绪读数依旧平稳,只是进行冷静的驳斥:“我提出此变量,并非出于实验目的或个人好奇。而是它在当前的风险评估中,是一个无法忽略的高权重因子。任何可能被利用并导致灾难性后果的信息,无论其本身性质如何,都必须被纳入防御考量。”

    他的目光纯粹而冰冷,只有绝对的目标导向:“我的唯一目的是识别所有潜在威胁,优化应对方案,阻止林虞所预见的那个未来发生。你必须理解,某些信息,在某些情境下,其本身就会变成致命的弱点。”

    夏白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功利性和冰冷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但那核心目的——阻止灾难——又让他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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