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
几乎是粗暴地翻动着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声音填满空间的空虚。林虞热了杯牛奶,滚烫的温度滑过喉咙,勉强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和暖意。

    夜深了,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他的复习效率低得可怜,大脑因为情绪内耗而疲惫不堪。简单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暂时刺激了林虞麻木的神经。

    关掉台灯,陷入完全黑暗的那一刻,孤独感达到了顶峰。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张床铺的空旷像一道深渊,散发着寒意。他把自己裹进被子,蜷缩起来,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准备好,无论是对于考试,还是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危机四伏的人生。恐惧和迷茫在黑夜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林虞就这样睁着眼,听着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自己的心脏。这是一个无人知晓、无人陪伴的夜晚,一个27岁的灵魂被困在17岁的身体里,独自咀嚼着双份的孤独,准备迎战一场吉凶未卜的战役。

    而当第二天清晨手机的闹钟尖锐地响起时,他睁开眼,迎接他的并非焕然一新的勇气,而是一夜挣扎后的疲惫,以及必须独自走向考场的、冰冷的决心。昨夜的孤独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沉淀为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影。

    早自习预备铃打响前,俞羡像往常一样踩着点走进教室。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掠过那个熟悉的位置,随即微微一滞。

    林虞正歪着头,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试图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考试。但他骗不了俞羡。

    清晨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清晰地照见了他眼下的两抹浓重的青灰色阴影,像两团怎么化也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他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上。那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颓唐,与他强行表现出来的轻松姿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俞羡的脚步几乎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的动作比平时轻缓了些许。他没有立刻拿出复习资料,而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在林虞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昨晚……”俞羡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尾音似乎比平时拖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去挖矿了?”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惯常的、带着些许奚落的调侃,但语气里却奇异地缺乏真正的嘲讽意味。那平静的注视深处,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探询。他不是在开玩笑,至少不完全是。他是在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问出一句:“你怎么了?”

    林虞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他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微微塌陷,竟难得地没有反驳。他抬手用指关节重重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比挖矿累多了。” 他顿了顿,几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个人对着空墙,比对着难题还他妈难受。”

    俞羡似乎理解了什么,目光掠过林虞,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对面那个空着的、原本属于林虞室友的位置,再落回林虞身上。

    “哎不说了,我要趴会,等会早自习下课叫我一下……”

    林虞说着说着声音笑了起来,下一秒就看见他撑着脑袋睡着的样子。

    俞羡失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害怕孤独吗?

    不得不说困到极致时的小眯一会比一整个晚上的休息更让人放松,林虞没过多久状态就恢复回来。

    步入考场的前一刻还在和俞羡开玩笑,“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俞羡看到林虞此刻的状态,不免松了一口气:“拭目以待。”

    笔尖在题干上轻轻一点,林虞紧绷的后脊像是被抽掉了一根钢筋,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无声地呼出了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

    竟然……都会。

    预想中大脑空白的恐慌没有出现,那些公式和定理像是刻在本能里,随着审题自然而然地被唤醒,从笔端流畅地倾泻而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包裹了他,甚至带来一丝轻飘飘的虚脱感。

    他终于有余力稍微放松一下紧握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的白色渐渐褪去。他甚至能分神听到窗外遥远的鸟鸣,原来世界并没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彻底静音。

    但这松懈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当解答的过程变得顺畅无阻,大脑从应对考试的极端专注中解放出来,另一个念头便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出水面——会了,然后呢?

    他知道正确答案,他知道最优解法。可这 knowledge是来自这具身体十七年寒窗苦读的肌肉记忆,还是来自他二十七岁人生里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过去”的残片?

    这种“知道”让林虞感到一种更深层的茫然。

    他像一个作弊者,手握着自己都不确定来源的答案。顺利答题的快感很快被一种虚无感取代——他是在用自己的实力战斗,还是仅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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