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上午出门看不清路的境地。
市面上虽然研发了一款眼镜可以有效的在雾浓天看清方向，但是其作用也仅限于此。
在闹钟第三次发出尖锐的响声提醒时，林虞愕然惊醒，他要上班。
按理来说时间应该还够，但提醒了三次的闹铃足以说明起床时间已经延迟了半个小时。
不复往常慢悠悠的准备洗漱，他随便刷了刷牙拿了片面包就出门准备开车上班。
引擎发动的噪声包杂了林虞的烦闷，在一个又一个等待的红灯中，耐心早已被耗尽。
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电子监控又让这个想法扑腾一下就灭了。
命运往往喜欢开玩笑，在一个路口有另外一位急躁等待的车主莽撞的闯了红灯，在雾天猝不及防的撞上了林虞。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猝然相会，钢铁与钢铁发出一种刺耳的、撕裂般的巨响，仿佛世界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玻璃的爆裂声清脆而残酷，无数碎片像钻石般飞溅，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寒光。前盖扭曲着向上拱起，白色的烟雾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嘶嘶地从引擎的伤口中溢出。
一辆车的车头深深嵌入另一辆的侧身，将它们以一种怪异而亲密的姿态强行焊接在一起。
寂静在轰鸣后骤然降临，短暂而可怖，随即被一声虚弱的汽车警报划破。
林虞的眼镜一道被撞碎，零零碎碎的玻璃扎进了眼睛，全身疼痛的仿佛要炸开，他摸了摸额头的血，昏迷前低骂了声：早知道就闯红灯了。
再次醒来，林虞什么都看不见，严重伤势让他全身裹满了纱布，看不见任何东西让他的全部注意放在听觉，床边的呼吸声听出有人在。
可是他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奔波，并没有认识的人。
“你醒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林虞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接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走进病房。
“林先生你的视神经受损严重……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从某个方向飘来，平静、专业，却像最终审判的槌音，每一个字都砸碎他世界里的一部分。 “永久性失明”这个词组，轻飘飘的，却有着千钧重量，把他彻底钉死在现实的棺材里。
记忆的碎片猛地炸开——刺眼的远光灯、撕裂般的巨响、玻璃爆裂的尖啸、气囊粉屑呛人的味道……还有最后那一瞬，视野里疯狂翻转的天地和色彩，像一台被砸烂的电视机发出的最后噪点。
那竟是他的眼睛看到的最后一个世界。一场暴烈的、混乱的、毫无美感的终结。
林虞的脑子要炸了，他的未来完蛋了。
医生离开了病房，给了林虞缓冲的时间。
“我可以帮你”没有回答的声音再次响起。
疯了吧，怎么可能。
眼睛恢复这个念头在脑子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虞意识昏迷，那是一种比睡眠更深的缺席，比死亡多一口气的空白。是宇宙诞生前的“无”，是音符响起前的寂静。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唯独生命那庞大而盲目的生理惯性，仍在空洞地、持续地向前滚动。
再次清醒，眼前五彩斑斓的画面让他错愕。
雾没有那么浓，整个世界清晰明亮的仿佛身处乌托邦。
“我现在在哪……”
摸出兜里的手机一看，2023年6月2日，比他原处的世界早了十年。
“到底是什么代价，难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吗？”
打开相机，镜头内的是一张稚嫩的脸，熟悉又陌生，还是他自己。
“但是回到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目的？”
仔细探索记忆里这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他应该先回班上去上课。
刚要踏进教室那一刻，林虞顿住了，铃声伴随着老班的脚步一同响起。
“你这孩子站门口干什么，还不回座位。”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虞的肩膀。
老班叫李明，名字很普通但是他的头发不普通，三十出头的年纪发量就少的惊人
“好我知道了。”
林虞记得高中的时候他好像一直都挺受欢迎的，品学兼优，别人家的孩子的代名词。
重回到17岁，充满了青年的意气，与之的记忆也一同在脑海清晰起来。
他的同桌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安静的总是让人忽视存在，好像姓俞来着。
“俞同学让让，我要进去。”
俞同学抬起头深深看了林虞一样，抿嘴站起来，有点难理解明明旁边也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