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怎么会不想你,他看着你,笑得嗓子眼儿都藏不住了。”,陈帆一提着李昭昭萎靡的指尖,挨个亲了一遍,“昭昭,你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爷爷头脑这么灵活,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你会想不通了,现在指不定正晒着大牙直乐呢。”
“再说了,爷爷心思开朗,到哪儿都能乐呵,你就算没能陪着他,他也能让自己待得舒舒服服的不是?”
谁说不是,老爷子孤家寡人地生活了大半辈子,随便出门逢人都能唠上两句,下棋、喝酒、临帖、作画,活得好不潇洒。
“要是爷爷还在就好了。”,李昭昭低声诉说,终于开了尊口,“我想他。”
李昭昭双手掩面,就算此时是坐在陈帆一怀里,也不肯全然露出自己的悲伤和无力。
她不够坦然,总是习惯直挺挺地掩饰自己的脆弱。
越难过,越沉默,直到逼着自己走到绝境了才放声泄力。
陈帆一无声地环着她,原来,最不能接受她这幅懦弱狼狈摸样的人,是李昭昭她自己。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性格短时间内确实是很难走出被拐的折磨阴影,她太要强了,甚至不愿意依赖他人。
自那天以后,陈帆一几乎就一直待在情报组的办公室里,一步都不往外踏,除了能保证每天回趟家,其余时候都在研究宋全销户前的社会关系,及其家人的银行流水证明。
陈帆一那天刚把人抓了没多久,许昌华就火急火燎地给他拨了通电话,那时陈帆一才知道,公安系统给他找出来的这个人叫宋全。
但宋全的销户证明七年前就办好了,证件齐全,手续完整。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会儿又诈尸蹦出来了。
陈帆一也想过,会不会是老系统又出了问题?
可检测技术不会有错,陈帆一重复测试了好几次,系统反馈的结果都一样,他抓回来的人就是宋全。
“帆哥,鉴定科的文件传过来了?”
吴瑞琳刚进门就看见陈帆一坐在桌前看资料,大清早的,精神头儿看着倒是不错。
“嗯,辛苦你待会儿帮我跑一趟309,他们的审讯报告差不多也要赶出来了。”,陈帆一接过手边递来的豆浆,轻声道谢。
“好好好,待会儿我就去跑腿。”,正巧她也要去找王雨。
内部资料的审批调取倒是快,但是层层查找下来,能用的上的线索却不多。
宋全销户销得早,人情往来、经济关联更是简单清楚得一干二净,陈帆一连着摸排了三四天,一点儿可疑的线索都没有。
他二十八岁前在龙发糖厂做工,父母务农,1987年犯盗窃罪被厂里退用后就再也没出来工作过了,之后十年又因为抢劫和偷盗被抓了几回。不过犯罪金额都不大,三十到五百不等,全是个人作案,没有半点团伙信息。
陈帆一的鼠标停留在一笔十年前的收款回单上,迟迟没有动静。
“笃笃——”
“帆哥,审讯笔录我也给你印了一份。”,吴瑞琳语气同情,听起来有些爱莫能助,“但是,罪犯的情况你也清楚,用处可能不大。”
“我有心理准备,多谢了。”
陈帆一这几天的工作压力一直在变,专案组的会议开了好几次,给到他的压力不断地往上加,资金网络的线索模糊不清,侦查组后面的行动收获不大,整个追查进度也被拉着几乎动不了。
而且,李昭昭这边他也放心不下。
陈帆一贴着鼻梁揉捏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响起了宋全最后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他要对李昭昭做什么?
回去之后陈帆一有和李昭昭打探过,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叫宋全的人,姓宋的亲戚熟人也一个都没有,二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就只是那天在商场的一次偶遇。
陈帆一盯着桌上的笔录资料,眼里飘出一股似有若无的嫌弃和恶心。
类似的笔录,陈帆一这几天看了不下三份,都是关于宋全的,最后一份甚至莫名奇妙地提到了李昭昭的名字。
“昭昭那个小姑娘呢,长得挺水灵的,我要见她。”,宋全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语气里充斥着明晃晃的恶意。
对于跨境拐卖的团伙作案,宋全是只字不提,不论怎么引导,怎么审问,一律回答“不知道,记不清了。”
有问必答,答非所问。
桌上的文件整齐地摊着,密密麻麻的啰嗦话,问不出个屁来。
陈帆一耐着性子又扫了几眼,而后麻利地收进文件袋里,拿着早上写好的申请往许昌华办公室走。
“你要去鉴定中心找方綦?”,许昌华从边上摸出一副眼镜戴上,细问道,“那你先说说,这收款回单怎么找出来的,学校给的?”
“不是,学校那边的凭证早没了,我又另外找银行查的。”,为了搞到这笔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