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热烘烘地站了一堆人,就算是说话的声音再小,人一多了,那也显得嘈杂。
李昭昭不爱大嗓门说话,于是便抿唇干站着等,两条细眉又微微皱到一起去了。
陈帆一说不走就真不动了,拄着单拐也要陪站,定在她身边像个时髦不羁的假人模特。
尤其是那根花里胡哨的漆黑拐棍,在人群里显眼得很……李昭昭还是挺佩服他的。
直到李昭昭扯着陈帆一的胳膊,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他才晕乎乎地往外走,红着脸坐在隔壁的咖啡厅门口等她。
李昭昭说的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就只是简单粗暴地问他,“你要是去外面坐着等我,晚上回家后我就亲你一口,你要不要?”
陈帆一点了两杯热饮,眼神一路追着李昭昭的头顶看,里面排队的人多,横七排竖七排的,他也只能隔着间隙看到一点儿身影。
熙熙攘攘的队伍里,人头攒动。
陈帆一没一会儿就被打断了视线,起身看了一圈都没再看见她的影子。
今天是品牌的十周年纪念日,各家联动商品都在做活动,力度大得惊人,正好赶上周末前夕,里边全是人。
李昭昭身侧突然有人伸出一双布满褶皱的老手,往周围的空气里挥了挥。
她知觉敏感,感受到了,正考虑要不要换个队伍的时候,听到那人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李昭昭。”,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像是为了确保她能从含糊的语气里辨清每个音节。
李昭昭颤了一下,不安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
周围都是年轻面孔,没有李昭昭要找的老人,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陈帆一站在外面,忽然看到李昭昭所在的退伍发生了骚动,里面叫嚷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周围站了一两圈的人。
他顺着人群往里挤,嘴上喊着李昭昭的名字,再密的人墙也硬是给他劈出了一条拥挤的小道。
手上打给李昭昭的电话一直接不通,陈帆一没有停下,边找边打。
可他还是没有看见李昭昭的身影,她去哪了?
陈帆一喘着粗气找到人群中间,面色肃然,“发生了什么?”
他在一线干了块两年,人往那一站,周身的空气也跟着沉静了下来,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衣着上的张扬,把他当成可靠的判官。
“地上这男的是个小偷,剪了那女孩儿的金手链就想跑,还好被我们抓住了。”,诉说的大妈还挺骄傲。
陈帆一看了眼地上的年轻男子,又转头问道,“女孩儿在哪里?”
“喏,地上蹲着的就是。”,大妈指了下,人群后面蹲了个女孩。
陈帆一皱着眉扫视了一圈,语气严肃,“大家该干嘛干嘛,别堵在这了。”
那个女孩儿不是李昭昭。
陈帆一烦躁地报了警,途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血!”,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队伍一下又骚动起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层接一层,挤着人群往中间涌。
陈帆一循声看去,那出声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李昭昭也没找到。
叫人给女孩儿留个喘气的空间后,陈帆一立马抓着拐杖从人群里抽身,顺着刚刚出声的方向走。
直觉告诉他,那人是冲着李昭昭来的。
“让一下……别围着!”,陈帆一怒声喝道。
逆着人流往外挤,他的速度快不了多少,压根儿就找不着人。
救护车来得比警车快,受伤的女孩被拉走后,人群散了不少。
陈帆一在逐渐稀疏的人海里不断寻找着,绷着的心却是越拉越紧,每一张面孔都不是李昭昭,她会在哪里?
他快步走到和民警交涉的那几人身边,径直问道,“中间那台收银机的监控现在能看吗?”
商场经理不认识陈帆一,看他面色凝重,只怕他是为了那受伤的女孩来的,“看是能看,不过涉及到管理问题,只能给办案民警看。”
陈帆一没功夫和他瞎扯,厉声说道,“我是打拐支队的刑警,现场疑似出现拐卖团伙的身影,作为公民,你有义务向相关工作人员提供相关影像资料。”
“这,这不……”,商场经理被陈帆一盯得头皮发麻,“那个,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找人调哈。”
陈帆一没有带工作证,但好在一边的民警没有开口阻拦,不然经理不会去得那么快。
“好了好了,各位和我上楼,监控室在楼上。”,经理气喘吁吁地往回跑,手里拿着一张卡。
“走吧。”,陈帆一声音沙哑,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了步子就跟上去。
忽然,他的背影像被大力敲击了一般,一下子定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
“陈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