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拐工作结束,接下来就是例行慰问了。
“帆哥,昨晚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又头疼。”,吴瑞琳对陈帆一就客气多了,连关心也十分简洁明了,“但是你这腿吧,还是得多注意一些。别为了一时的方便,落下一辈子的残疾,你说是吧?”
“了解,慰问结束,你先回去休息吧。”,陈帆一点头,半躺在床上,一幅很是听劝的样子。
“……”,吴瑞琳心累,却也没有多说的立场。
陈帆一还算是队里比较好劝的了,毕竟年轻不是?
最难劝的,还得是那些上了年纪,三十多四十岁的,倔得很。
“对了瑞琳,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得找人给我把那轮椅送来。”,陈帆一无奈地指了下自己的腿,五花大绑的,是真动不了了。
吴瑞琳没办法,只好给他把手机递过去。
要说陈帆一不听劝吧,他倒还知道自己腿伤了,会使唤人拿手机、提前准备好轮椅。
可他但凡真的看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就不会硬撑着一个多月都不来医院看过哪怕一次腿,也不会一个人去追路上的逃跑车辆了。
吴瑞林走后,陈帆一就迫不急待地给李昭昭拨了通电话。
没打通。
之后他又一连打了三四通电话,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同样的语音提示,陈帆一却听得一次比一次心慌,连喉头的吞咽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李昭昭做事认真,要是没答应还好,可口口声声做了约定的事情,她就算是咬牙撑着,也一定会去做到。
可这回呢,又会是什么原因?
“喂?”
“陈帆一?”
“林棋,麻烦你上楼确认一下昭昭是不是还在家里。”,陈帆一的声音无端地虚弱起来,气息越说越散。
身体上的麻药还没完全消去,陈帆一也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家里没人。”,林棋刚上来,按了一分钟的门铃,连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嗬……”,陈帆一几乎要抓不住耳边的声音,家里没人,那昭昭去哪儿了?
“你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陈帆一强撑着手臂坐起来,抬手去按呼唤铃。
“三四天前。不对,昨天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昭昭电话里和我说过,她要去墓园祭拜李爷爷。”,林棋回想着之前的记忆,恍惚间记得,那座墓园是在坪山,“墓园就在坪山半山腰上!”
坪山,坪水村……坪水村就在坪山上。
陈帆一不敢相信地看着窗外,事情会巧成这样吗?
如果是真的,那对李昭昭也太残忍了,不应该会是这样!
“你先报警,昭昭出事了。”
陈帆一说完就挂了电话,催促护士把他的腿放下来。
手术是昨晚才刚做完的,现在放腿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现在队里有紧急任务要处理,耽误了医院能负责?”
陈帆一的面部轮廓本就凌厉干脆,此时线条张扬的眉眼压迫似的看向矮了两个脑袋的护士,平时温和的气质骤然被撕出一道天堑般的鸿沟,像封藏在万里海底之下的火山,鼓着未知的压力,蓄势待发。
“小吴,去检验科拿昨晚车祸的样本报告。”,陈帆一由护士推着轮椅往外走,除了脸色苍白些,身上的神态看着反而比一天前还要精神。
“检验科的报告出不了这么快,帆哥,要不下午我再给你送医院去?”,小吴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些。
“……”,陈帆一没时间等了,“你去找他们要就是了,我这边跟他们说。”
陈帆一想了想,又给平队打了个电话,重侦平时和检验科的工作交集比较多,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都少不了物证的采集取样。
都是查案子,从平队那挤时间会方便很多。
“坪水村被端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手脚不干净,还贪心!”,电话里的老人气若游丝,说出的话里总有几个字眼儿不清不楚的。
“我会再警告他们的。”
“最不干净的是你,小綦,别疯过头了。”,老人最后点了一句,就把电话掐断了,警告意味十足。
方綦捏着手机没吱声,背光而坐,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他背着李昭昭走了一个晚上,不吃不喝地走,生怕后面的警察追上来把她抢走。
还好,他运气不错,搭上了一架卖水果的三轮。
方綦脱了上衣躺到李昭昭身边,一手握着刀,一手握着李昭昭,只有这样他才睡得舒服。
无拘无束的,喜欢的东西也都在身边。
梦里,李昭昭和他一起获得了市优秀少年的证书,两人的照片贴在一起,上台领奖的站位也是连在一起的。
台下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