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确实想忘记你。”

    这样无情的话，李昭昭却说得那样云淡风轻，至少，在方綦眼里是这样的。

    李昭昭逼迫着自己在方綦面前不要害怕，害怕是没有用的，先拿出手机报警。

    她报警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多了几分决绝，早该这么做了。

    “你好，这里是新安路的春和景苑正门，有个黑衣男子在对我性.骚.扰，麻烦你们快点派人过来，谢谢。”

    “呵！”，方綦轻哼了一声，端着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他今天还能再缠她七分钟左右，反正以后他还会继续来的。

    方綦来找李昭昭之前就想过最坏的结局了，大不了就被她送进监狱，在里面待上几十年，一辈子，或者死在枪眼之下。

    随便哪一个都行，方綦不在乎。

    可是，在这些选项之外，李昭昭却又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面对这样的李昭昭，方綦怎么可能不抓狂，他向来自信，但李昭昭的反应总在他的意料之外。

    方綦压着李昭昭后退的步子，一点一点向她逼近，阴暗地想象着，他要是就地撕开李昭昭这层湿漉漉的镇定，那会是一幅怎样的场面？

    “宝宝，保安就在我身后，你要大声喊吗？”，方綦一直都很恶劣，他想看李昭昭失控，想看她不顾一切的冲出她自己划下的各种计划和打算。

    凭什么她总是冷静地窝在安全区内，任他如何刺激都不做反应？

    李昭昭，你会发疯吗？

    方綦眼尖地瞥到路上忽然出现的警车，眉尾往上一挑，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李昭昭肩上的空气一下被另一双大手拍开，将她紧紧地扣在原地，那双手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穿过那一身零碎的骨肉。

    空气中的热气因为方綦的接近，全都往李昭昭脸上汇去了，黑色吸热，穿着一身黑还要不断靠近的方綦更是跟个移动热源一般。

    李昭昭白净的脸蛋被烘得发红，隐在发丝之后的脖颈冒出一颗颗细小的汗珠，粘在皮肤的绒毛上，堵着散热的毛孔。

    方綦身上的压迫感很强，一点儿透气的空间都没给李昭昭留下。

    烦闷，愤怒同那散不出去的热气一起，顺着李昭昭的脊梁往上涌，升至心口处仍不停下，一路向上。

    李昭昭看着方綦扭曲陌生的面孔，不断蒸腾着往外溢出的热气又慢慢地冷却了，眼里只留下被热气带上顶峰的愤怒。

    怒火升起时，李昭昭反而没那么恐惧了。

    在耳边传来警笛声的那一刻，李昭昭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恍然间炸开缠绕在她周身的诡暗静谧。

    “啪——”

    李昭昭的愤怒随风呼出，畅快地同警笛声一齐在这闷热的空气中嗡鸣。

    方綦偏着脑袋，眼神一瞬间有些恍惚。

    削瘦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那是李昭昭扇出来的。

    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方綦摸着脸上残留的热辣，心满意足地笑了，“李昭昭，你终于有反应了。”

    这一回，她再也不是一副怎么样都可以的姿态了。

    李昭昭打完那一巴掌后，警车也及时赶到了，看着颇有安全感的蓝色制服接连从车上下来，以半包围的站位将方綦围住，她默默僵住的脊背才悄然松懈下来。

    怕吗？

    没那么怕，只是动手之后李昭昭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极细致的人会担心她的安危。

    方綦被带走的过程极其简单，因为他诡异地高度配合，让整个工作过程都以一种非常高效的速度在完成。

    李昭昭厌恶地转过头，她不想看见方綦，也不想听见他喊的奇怪称呼。

    两人当初在一起的往事，对于李昭昭来说实在是太过模糊，她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能容忍方綦这样称呼她。

    回忆被时光切成了一片片相似的暗色胶片，被十七岁的李昭昭大手一挥，全都塞进同一个盒子里。

    如今再打开，二十二岁的李昭昭已经分不太清其中的前后顺序了。

    可她不在意这些，就算记清楚了又怎样，方綦不会轻易放手，自己也不想再妥协了。

    李昭昭疲倦地躺到床上，望着窗外依然焦躁的骄阳，罕见地抓住了一些踏实的影子。

    她闭着眼静静地感受，那样的感觉，越想跳着伸手去够，反而够不上。得松开手心里一直紧紧攥着的线，大着胆子往前走，流经的风才会把它往手心里送。

    一旦掌握了能让自己恢复生活的方法，李昭昭就会认真记下。

    所以，随着方綦出现次数的增多，李昭昭报警的频率也在逐步上升。

    某日上午，方綦再次出现在李昭昭面前。

    “昭昭宝宝，你——”

    “你好，这里是花梨超市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