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土
狠狠打一顿,给了他那样大的狗胆子。

    文质彬彬的三好学生,突然干起坏事儿来,挺让人措不及防的,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往小姑娘身上贴。

    今晚,李昭昭没有喝多少汤,委婉地谢绝了林妈妈的邀请,像完成任务似的,待够了两小时就离开。

    这几次都是这样的,林棋回想了一下,每次李昭昭从进门到离开,不多不少,刚好是两个小时。

    “昭昭,我送你回去,等一下啊。”,林棋起身抓上车钥匙。

    春和景苑和梨安花园隔的不远,开车用不了十分钟就到了。

    但是,“不用,我自己回去。”,李昭昭皱眉,昂着下巴躲开了林棋的视线。

    李昭昭一个人站在门口,目光看着电梯口,灵魂已经先□□一步,飘到外面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却又要硬生生地把自己押送到牢笼里,先煎熬两个小时,再放自己离开。

    这几天一直如此,她在反复折磨自己。

    现在,李昭昭要暂时得到解脱了,越早离开这里,就能越快得到到解脱的轻松。

    “那也可以,我送你出去。”,林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李昭昭出了春和景苑,看不见林棋的身影后,才蓦然松了身子。

    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倏然松垮下来,悄无声息地吞下未荡出的音调,挂在残破的木琴上,连嘶哑难听的声响都发不出来,只留下木头的钝钝回声,和普通木头没什么区别了。

    李昭昭就地坐在路边的石墩上,静静地喘息,感受空气流进身体,从心肺游走到四肢,转了一圈后又原路返回,她的身体在呼吸。

    好神奇,她的身体不像她的身体,它好像不太受她的控制了。

    李昭昭的身体在享受这片宁静,尽管她的灵魂并不安宁。

    她的灵魂在害怕不安,想要四处逃窜,又想要奋起抗争,她想揪出扰乱她思绪和生活的罪魁祸首。

    可是回首四顾时,李昭昭茫然了,她已经尽力去尝试了各种方法,怎么还是走不出来?

    于是,李昭昭又缩了回去,把自己关起来。

    用一种很保守、很防御的姿态,安静地煎熬着。

    周围的空气渐渐地温热起来,包裹着李昭昭汗湿的双手,像草木裹挟着泥土一路向上生长。

    “昭昭,我们回家好不好?”,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轻轻敲在李昭昭身上。

    陈帆一站在石墩边上,弯腰将卷成一团的李昭昭环进怀里,轻柔地拍抚她的手背。

    “今天的晚风很舒服,吹到身上很清凉,是不是?但是昭昭,我们先回家吧,回家给君子兰换土。”

    今晚的风并不舒服,闷了一天了,吹在身上躁得很,不过温度不高,姑且算得上凉吧。

    陈帆一拨开李昭昭脸上的发尾,额头被这空气闷得冒出了一小片薄汗,眉心下也湿漉漉地往外淌小溪流。

    李昭昭哭了,躲在春和景苑门口,哭得很委屈。

    陈帆一悬在半空的手摸到了李昭昭的脸上,眼泪一股又一股,擦掉了没一会儿又涌出来。

    推开那双恼人的大手,李昭昭艰难地开口道,“不用管我了,回去给花换土吧。”

    李昭昭背过身子,胡乱用衣袖抹掉眼下的泪痕,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很急切。

    可偏偏,越是着急越是难以自抑。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陈帆一看到,昭昭下巴上还坠着没擦干净的泪滴。

    陈帆一隔着两步跟在李昭昭身后,前面的路虎亮了灯,它已经在这守了至少半小时,见证了李昭昭和林棋一起出来,又一个人颓坐在石墩上的过程。

    从车上一直到梨安花园,李昭昭都撇过脑袋在和自己较劲儿,两道眉毛局促地昂首相对,可怜又无措。

    陈帆一为了不被李昭昭关在门外,一进去,就老实地搬东西、调配废料、清理土壤。

    晚上刚换上的衣服,转眼间就沾上了几颗泥点,又脏了。

    陈帆一手上动作不停,连桌上的水都没空去喝,就想着赶紧干完活儿,能找个机会和昭昭说说话。

    李昭昭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可但凡陈帆一转头,她就会移开眼,眼风里藏着茫然。

    陈帆一假装没有看见,嘴角微微勾起,把自己摊在李昭昭眼下,慢悠悠地把新土装进盆里,然后收干净袋子里的黑土。

    装黑土的袋子是陈帆一提前准备好的垃圾袋,黑色的,陈帆一装完就随手一扎,绑出一个死结。

    “嘶——”,陈帆一呼出一口气,蹲久了腿有些麻。

    可是,耳边除了自己的呼气声,还有一道似有若无的撕拉声。

    等陈帆一意思到气氛不对的时候,李昭昭已经蜷缩到沙发角落了。

    李昭昭的马尾松散地黏在脸上和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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