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陈帆一把工期缩短到一半不到,希望这恢复效果不要往豆腐渣工程的方向发展吧。
“能跑能跳,还是一条好腿……”,陈帆一声音渐渐停下,眼睛盯着其中一个时间段出现的IP地址不放,“瑞琳,这条IP地址帮我调出来,我要找一下它的使用地址。”
“发给你了。”,吴瑞琳抓着陈帆一刚刚提到的那条字符,放到运行中的几个数据库里又涮了一遍。
“等后面的综合查询出来了,我再把它们整理出来给你发一份。”,吴瑞琳把椅子转回屏幕前,“噼里啪啦”又敲起来,带上防噪耳塞前最后一次提醒道,“帆哥,注意身体。”
陈帆一和队里那些莽夫壮汉不一样,这些话他能稍微听一些,吴瑞琳也愿意跟他提一嘴,不过用处也不会太大就是了。
“放心吧,现在还没到不管不顾的地步呢。我先走了,晚点记得发我材料。”,陈帆一的声音回荡在吴瑞琳桌前,最后消失在门边。
果然不出陈帆一所料,许昌华接下来要把他往线下排查放了,不是在外蹲点打听,就是守在数据监测室呆着。
陈帆一站在许昌华办公室门前的时候,重侦大队的平队已经走了,留着叉腰站立的许昌华。
他站在桌前,浓密的两鬓上参杂着白色的短发,长短不一地挤在树杈一样的黑发下,竟也星火燎原一般,染出了一片花白。
许昌华大手一挥,让陈帆一进来也别忘了顺手把门带上。
“小帆啊,”,许昌华语重心长地叹道,然后蓦然开口,“你跟你对象是怎么认识的?”
就说高压久了会出事儿吧,许昌华平时除了抽烟,还有一个大众癖好——八卦。
不过卦格不低,私下当面八卦完也就算了,也不会大肆宣扬。
陈帆一手上还拿着资料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许队,咱能先把正事儿说了吗?”
老年人也就这点癖好了,陈帆一理解,但不顺从。
一叠新鲜出炉的热乎数据和名单被整整齐齐摆到许昌华桌上,工作汇总代替了李昭昭的消息,一骨碌从陈帆一的嘴里滑出。
初步筛选出的工厂不少,就算是陈帆一又过了一遍,此时拿到手上的范围还是很大,后面一个月要做的实地排查不会太轻松。
“一个月?”,许昌华嘴边的纹路往里压了压,“不行,这批排查的时间没这么多,就半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穿插在监测室和排查点中间,他们日夜倒头一睡就过去了,快得很。
但肥八他们呢?那些被压到后面的案子呢?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要面临什么遭遇的被拐人员呢?
这一个月的筛查时间太长了。
陈帆一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我和专案组里的队员再协调一下,要是有问题再和您说。”
接下来的排查生活很紧张,专案组里的同事有一大半都没做过这种密集的网点排查,来回跑了几趟后,也都熟练起来了。
短期的临时培训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也不过是大家都比较能熬罢了,坚持守在排查点上,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左右。
陈帆一最累的时候,是前面那两三天,带着一队又一队的小组,既要随时检查大家的工作记录,又要保持24小时的联系通畅。
就连休息的时候,陈帆一也是定了三小时一响的闹钟,下巴冒着青色胡茬,随意地躺在车上睡过去的。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又震的,贴着陈帆一的大腿发力,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梦里摇出来。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05:32”,天还没亮。
刚刚陈帆一睡得很熟,脑子沉沉地往下掉,掉到了一个梦里。
梦里,陈帆一看到了一大片的星空,大到看不见边际,大到分不清上面的星星到底是挂在天上,还是落到了同样暗淡的草原上。
陈帆一引以为傲的眼力也拿这星空没辙,找了半天也只大概划出一小块圆圆的草地,其他地方他实在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了。
陈帆一歇了辨别的心神,在梦里难得有空放松,他索性就闭了眼往上面躺着,继续休息。
“陈帆一。”,草地上的呼唤声像风似的飘过来,是李昭昭的声音。
陈帆一浑身一颤,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甚至连嘴也张不开了。
耳边是无尽的风声,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传来李昭昭的呼喊,一丁点儿也没有了。
陈帆一看不到,也说不出,他伸出的手什么也碰不到。
昭昭去哪了?
陈帆一蹒跚地走在星光暗淡的草地上,四处摸索,遍地都寻不到李昭昭。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嗓子里,憋得他心慌,淤堵于心脉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