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
这条小路上的车不多,陈帆一偶尔能在后视镜看到那抹黑漆漆的车身。

    拐到主道上,车才明显多了起来,看着就吵。

    “昭昭,待会儿吃点儿新菜怎么样?”,停下等路灯时,陈帆一转头问她,“想要吃甜的还是酸的?”

    李昭昭看着前面不断跳动的数字,抽空转头,问道,“两个都好吃吗?”

    “嗯,差不多。”,陈帆一回答地模棱两可,不像好吃的样子。

    “都可以,你挑吧。”,李昭昭这回连头都不回了。

    陈帆一看着那只无情的包子,磨牙道,“昭昭,你就不怕我挑的不和你胃口吗?”

    “我不怎么挑菜,而且,我觉得你选的餐厅都挺好吃的。”

    李昭昭答得老实,每次和陈帆一出去,她都能吃上很多,胃口比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好。

    陈帆一勾着唇,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

    趁着绿灯还没亮,陈帆一又问道,“昭昭,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沾东西了?”

    李昭昭抿着唇,终于回头了,上下扫视了一番,才得出结果,“没有。”

    “哦,没事了,你继续看吧,看累了正好吃东西。”,陈帆一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满足,又把李昭昭哄回去了。

    嗓子眼里装着蜜,陈帆一说出的话都柔情起来了,缠缠绵绵地堵住了窗外的杂音。

    他就想看一眼李昭昭的脸,想看那双眼睛,还有额头。

    李昭昭的那番话,给陈帆一听舒服了,迎面吹来一阵春风,荡漾的心湖需要沉静的远山来镇守。

    陈帆一需要的远山,眺望的远山,就在李昭昭的额头上,被吹到额上的发丝能绘出远山的摸样,鼻尖轻触间也能碰到远山的画布。

    李昭昭的眉头松开时,陈帆一的远山就近了。

    下一个绿灯出来后,陈帆一驾车跟着车流缓缓滑进隧道,里面卧着两排车,首尾相连,一条长龙车队堵得半死不活的。

    陈帆一往车窗边看了下,林棋的车也挤进来了。

    果然是来跟着他们的,之前在路边看了那么久不够,现在还要跟来?

    “嘟嘟——”

    李昭昭放在中控台下边的手机响了。

    隧道里光线昏暗,忽然响起的手机屏幕在车里亮得刺眼,上面写着“林棋”两个大字。

    “小棋哥?”

    “嗯,昭昭,是我。”

    车里实在是安静,林棋的声音直接从手机里流出来,柔润又清晰。

    “你那边怎么还有车声,还没回到家吗?”,林棋问道。

    陈帆一挑眉听着,没有揭穿林棋现在就跟在他们后面的事实,隔着车窗望向后视镜上的人影。

    “没有,有急需翻译的稿件吗?”,李昭昭咬着唇往窗外看了看,眼睛静悄悄地打转。

    “不是工作的事,只是想问你到家了没。怎么还在外面?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林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顺。

    要不是陈帆一亲眼看见他人就坐在后面的车里跟着,他还真信了这话呢。

    “我……还有些事情,晚点回去,谢谢小棋哥关心。”,李昭昭没有说出和陈帆一要去再吃一顿的事。

    像一个藏在土里的小秘密,只有车里的两人知道。

    可惜,藏得不深,露出大半个屁股,跟在后面的林棋早看到了。

    “……”,林棋没有追问,听筒里隐隐传出一声无奈的轻叹,“好吧,昭昭,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一句话刚说完,林棋又追加了一句,“我这段时间没别的事要忙,你别瞎担心麻不麻烦的事,知道了吗?”

    最后一句,重音在“没别的事”和“瞎担心”上跳了又跳,生怕李昭昭听不出重点。

    陈帆一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李昭昭脸上,半边脸颊上贴着一层白光,点头的时候倒是乖巧。

    “知道了,谢谢小棋哥。”,李昭昭说着说着,鼻尖又红起来了。

    陈帆一垂下眼,往李昭昭空出的手里塞进一张干净的纸巾,陪她安静待着。

    李昭昭多敏感啊,一点柔和的关切都能听红了眼眶,半点前嫌都不计,一分好抵十分过。

    眼下,李昭昭带着挂泪的眼眶又转到窗边去了,手里攥着手机,指不定又偷偷掉眼泪去了。

    此刻的李昭昭,就像个敏感的小刺猬,肩膀颤得让陈帆一心疼。

    想给她一大缸的爱和柔情,多到让她可以随意挥霍,想哭了就随意找个舒服的位置宣泄,也不用躲到角落,连喘气都要隐忍。

    陈帆一伸手调出音乐,车内音量渐起,是陈帆一听着会腿疼的乐曲——孩童们急促的欢闹和脚步声。

    车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前面的车队终于动起来了,隧道里的长龙蛄蛹着身躯,向前爬动。

    “昭昭,我们要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