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女士的注意力被李昭昭拉了回来,话题也被及时打断,餐桌上又重新响起小卤蛋的一阵阵应答。
聊天的对象忙活去了,陈帆一也套不出话了,疑问暂停,可心思还在绕着李昭昭打转。
李昭昭低头往包里拿东西,只留给后边的人一个少到不能再少的侧脸。
陈帆一偏头,只能看到那只微红的耳尖,无声地笑了笑,行吧,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小孩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大家吃完也就该各回各家,各睡各窝了。
出了大门说完几句告别的话后,新安路上就只剩陈帆一和李昭昭了。
陈帆一自瘸了腿之后,出行都是以打车为主,这回他不站在原地叫车,反而跟着李昭昭的脚步一路慢悠悠地晃。
满袋子的小东西也被陈帆一晃得哐里哐啷的响,半点没有收敛的意识。
李昭昭耐不住路上行人的注目,停在前头闷声问道,“陈帆一,你跟着我干嘛?”
“不叫我陈先生了?”
陈帆一完全可以走路不带响的,这回就是,被李昭昭喊了名字后,手不晃了,腿也好使了,几步跨到李昭昭面前,凑着一张脸低声问道,“昭昭,刚刚为什么叫我陈先生?不让我继续关心你就算了,可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可是这样你会很累,没必要。”,李昭昭很直,站起来直挺挺的,眼神也半点不躲,直直地看着陈帆一凑近的那双眼睛。
陈帆一眉头扭了一下,上次回去后他就想了半个晚上,李昭昭说的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以对李昭昭的强度去关心每一个遇到的被拐受害者,那无疑是会累的,他那天也和李昭昭说过。
但他后来也表示了,他没那个能力对每个受害者都做到跨度如此长的后续安抚和关心,那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李昭昭肯定能知道他的意思。
“你说的累,是什么意思?我不理解,昭昭。”,陈帆一想不通,那就开口问她。
陈帆一褪去了刚刚哄逗的恣意,同样的动作不变,只是微抬起下巴,在路灯下亮出大半的面庞。
疑惑,不解,纠结,陈帆一的想法这时候全都真挚地展示出来,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昭昭会这么说。
“不论是关心其他受害者还是关心我,你都做得太多了,会很累。”,说完“累”,李昭昭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累的应该是李昭昭,不是陈帆一。
“昭昭,累不累在我,那不应该是由我来感受,由我来判定吗?而且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去衡量我的关心?”,陈帆一保持着李昭昭隔出的距离,换了个角度继续追着她的视线跑。
陈帆一不接受李昭昭刻意的误解,她就算是拒绝,那也得在陈帆一面前直白地看见他的感情,然后是狠心糟蹋还是随意丢弃,都随她了。
在这一点上,陈帆一浓烈得半点不给李昭昭其他选择的空间,熏得她只能在那一身发酵中的醋味里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昭昭面前都是陈帆一,往左往右都是,她转头,他也跟着动,比之前还要执着。
毕竟酝酿了半个晚上,又发酵了两天一晚,现在的陈帆一没之前好打发了。
李昭昭抿着唇盯他,眉头不自觉地挤到眉心,“你是不是喜……”,唇舌止住,李昭昭说不出口。
鼓着一口气,李昭昭犹豫着换了一种说法,“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嗯~”,陈帆一含着笑,嗓音里连着化不开的蜜,那声“嗯”只好存了一半的震颤从鼻腔溢出。
“嗯,我喜欢你,昭昭。”,连李昭昭没问出口的上一句,陈帆一也忍不住要上赶着回答。
“昭昭,我现在很喜欢你,第一次在省肿瘤中心见到你就有好感了,我很喜欢很喜欢你。”,陈帆一真是连气口都不给自己留,一句接一句,拢在李昭昭耳边。
……
陈帆一自己说个不停,也不让李昭昭清净,两人间的热切告白一阵接一阵的。
要说他兴奋起来不管不顾吧,他还知道顾及着李昭昭的感受,只是连环哑炮似的在李昭昭面前轻声诉说。
但他现在的摸样也不像是从容克制的状态,像是在赶着什么劲儿似的,膨胀着自己的雀跃,缠绵起来连脸也不要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喜欢像流水一样不间断地往外流。
偏偏,李昭昭还躲不开,哪哪都有他。
两人站在路灯边上,李昭昭的面红耳赤,还有纠结不忍,全都被陈帆一看在眼里,真是喜欢得紧啊。
“陈帆一……”,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空余的间断,李昭昭咬牙出声,“我没那么好,你别喜欢我了。”
李昭昭皱着眉,额边的几缕发丝被冒出的汗珠黏住,风一吹,就在那一小片白净的额头上描出一座座远山,皱起的眉线像近处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