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一哭笑不得地把人送走,目送小男孩乳燕投林般埋进大男孩的怀里,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大男孩抱着胸前蠕动的脑袋,边忙边哄。
两个都是孩子,怪不得那声“哥哥”甜呢,身上连着同一份血脉,能不甜吗?
最后,陈帆一又逛了周边几个摊子,临走前还是信守承诺地绕回来找小男孩买方饼。
不知道他哥哥怎么哄得他,最后一次见小男孩时,他已经能大着胆子给陈帆一推销不同口味的小面包了。
“叔叔再见~”
“嗯~拜拜。”
陈帆一到底还是没能见到李昭昭,右手撑着拐杖,左手提着一大袋小物件,背影看起来很艰辛。
夕阳西下,帅瘸子在天涯。
“帆仔,回家了吗?”
陈帆一刚坐上车就接到了陈女士的电话,来者不善。
“妈,你不会已经到我家了吧?”,陈帆一狐疑道,看着窗外,思考遁逃路线。
“你前天说的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就和妈说说呗。”,这句话在他手机里出现了不下二十次。
“事成了再和您说,现在真没什么好透露的。”,陈帆一第二十一遍回答道。
……
家里二老心宽体胖的,平时公司里没什么事要操心,就喜欢逮着陈帆一的婚事霍霍他,生怕这大好儿郎嫁不出去。
眼见着家是暂时回不了了,陈帆一转了一圈,换了个目的地。
带着一大袋杂七杂八零散玩意儿,还有一根棍,流浪的氛围还蛮应景的。
车一路往北边开着,跨过拥堵的车队,又从晚高峰大军中脱离出来。
陈帆一惆怅地望着窗外,这几条街他熟啊,最熟的还是周边的那一众超市和便利店。
下了车,陈帆一顺着新安路走到底,随后拐进了一家小巷里的餐厅,做个憋屈食客。
陈帆一在路上绕了一圈,正好和晚高峰凑一块儿了,停停走走地到了门口时,又碰上餐厅饭点。
这个时候,还挑什么呢,有得吃就不错了,陈帆一也懒得再挪屁股了。
越吃,陈帆一越觉得这饭里掺了酒。
不然他怎么会头眼昏花呢,眼前甚至都出现了李昭昭的身影。
李昭昭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跟屁虫,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不可谓不甜腻。
陈帆一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眼睛紧跟着那道倩影。
这家餐厅陈帆一带着李昭昭来吃过,两次都是坐在包间内,这回陈帆一就一个人,索性就在外边的大堂坐下了。
怎么这么巧,真偶遇上了。
李昭昭也是刚到,进来后就被那小屁孩牵着手往位置上落了座。
桌上一共就四个人,两大两小,除了李昭昭,剩下的两小他都见过,就是今天在中心公园卖饼干的那对兄弟俩,边上的应该是小孩的妈妈。
比起小孩的妈妈,李昭昭显然和小孩更熟悉一些,任由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手臂不放。
两人坐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小孩鼻子上那颤呼呼的小肉就没停下来过,引得李昭昭时不时转头看他。
李昭昭和男孩母亲交流得断断续续的,中间总会窜出小男孩的声音,两个拘谨的大人被搅扰一番后,反而也都放松了下来,跟着那几声童言童语的思路走。
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小男孩展开两条粗短弯曲的眉毛,扭着小胖腰飞到了左边穿着校服的男孩怀里,大脑袋对着李昭昭,圆得像个长黑刺的发霉卤蛋。
李昭昭转头看向小男孩时,正好是背对陈帆一,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陈帆一只能大致去猜,从她双手撑着桌面,低头弯向那颗小卤蛋的画面上看,昭昭应该是在哄他。
这时候,餐厅倒是吵闹起来了,刚刚还能听到几句只言片语呢,现在陈帆一是半点都听不到来了。
陈帆一的耳朵被糊上了一团杂音,落寞地看着小卤蛋,羡慕得恨不得自己也原地变成一颗卤蛋。
李昭昭伸手摸了摸小卤蛋的肉手,逗出一双乌亮乌亮的小圆眼,这回李昭昭只低头说了一句话就恢复了原先的坐姿,把包护在另一侧,藏着神秘。
“姐姐~”
“昭昭姐姐~”
陈帆一的听觉又恢复了,眼里跟着小卤蛋那一声声乖巧甜腻的嗓音,也慢慢地浸出甜来,眼见着李昭昭终于拿出包里的东西,两个钩织手环,上面印着一块小画像。
“哭了就没有礼物吗?”
李昭昭把手环贴到小男孩手上,轻扬着语调,悠悠道,“错啦,我已经给刘鸣小朋友准备了礼物。”
引发那场羞耻哭泣的陈帆一,隔着三四张桌子,向这位名叫刘鸣的小男孩发来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