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永远都是遥遥无期,大家都忙得不行,哪儿有那么多下次。
这顿饭是李昭昭结的账,陈帆一的轮椅停在李昭昭身侧,活像是一起出来吃饭的小夫妻,一家的财政大权都握在妻子手里。
至少过来结账的服务员是这样认为的,李昭昭在看账单,没有注意到,陈帆一却看得清楚,脸上也跟着发光,心里偷着暗爽。
回去后,陈帆一坐在客厅的屈伸机上练大腿肉,脑子还在不断回想李昭昭说过的那些话。
越细想,陈帆一越觉出些不对劲,脑子重拾话语权,叫嚣着摇旗呐喊。
春和景苑的那套房子被卖出去后,昭昭要住到哪里?
没有了爷爷,昭昭身边还有其他的什么依靠吗?
还有谁,能满足昭昭对爷爷的那种强烈、深刻的情感寄托?
陈帆一支着瘸腿,一步一跳地走到桌边拿手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李昭昭的通讯页面。
上面有一条李昭昭发来的最新消息:你的膏药落在我这了,我明天给你寄过去。
陈帆一立马顺杆爬,滑溜得很。
一眨眼的功夫,陈帆一的住处地址已经发过去了,后面还接了一句:明天你还在那边吗?我过去拿吧,这腿正好需要活动活动。
陈帆一对医嘱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除了在手术台上昏睡得身不由己,其余时候,这副身体的操练作息,就没有一次不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的。
当然,他也不会跟个闲命长的二百五似的,天天玩命折腾。
今天的医嘱很荣幸,正好赶上了陈帆一的歪心思,成了他明天去见李昭昭的鸡毛令箭。
既然明天可以见面,那陈帆一当然是想当面套出点话来,也想借机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他不想两个人一直都是朋友,不想一直这么和李昭昭隔着客套交流。
陈帆一之前错过一次……
险恶现实给他的教训太大,给李昭昭的伤害也过于严重了。
心动叠着愧疚,加之各种场合上冒头出来的喜欢,多种情感混杂催化下,陈帆一现在就想抓着李昭昭不放手,半点伤害都不想让她再碰到了。
陈帆一点开李昭昭的头像,还是熟悉的小彩旗,上面映着热烈的日光,后面是灰白色的厚重云层和一座顶着白雪的远山。
这回,陈帆一真是闲得慌了,怎么看都觉得背景有些眼熟,干脆截出一小块,甩到识图软件上搜索。
不到十分钟,陈帆一就买了十来个网站的会员,顶配得不能再顶配了。
陈帆一运气不错,别人花钱是打水漂,他不一样,打完水漂还能听上十来个响儿。
拿钱办破事儿的网站,很快就给他找到了照片上的地点,十来个网站上有十来个地点,跳出的答案各有千秋,东南西北中,涵括了我国的大好河山。
陈帆一嗤笑了一声,不信邪地挨个搜,他是真觉得那地方眼熟。
经过一番死犟的努力,陈帆一还真找出来了那个最相似的地方,西藏的日喀则?
陈帆一倒腾出这几年的记忆,坐在沙发上凝神细想,隐约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好像是和一群朋友去过那里。
当时,他们个个都心比天高,正是爱到处瞎野的年纪,一踹一个坑,就这么打起了摸天的主意……想法显然是过于幼稚了。总之,就是一群傻气腾腾的高中生装逼失败的故事。
陈帆一那时候既没好好逛过那儿,也没和李昭昭有过所谓际遇,对这地方眼熟,纯属陈帆一记性好,硬要在两人浅薄的关系上加码。
切掉七七八八的页面后,陈帆一又点进了之前的聊天框。
扭捏了一秒后,指尖飞舞,陈帆一发出了一条消息:昭昭,你的头像是日喀则吗?看起来很眼熟。
“滴滴~”
昭昭;嗯,照片是好几年前拍的了。
一条船:上面的彩旗我还没见过,很热闹,你那时候很开心吧
昭昭:那个时候很开心,等等。
过了一会儿,李昭昭又发了几张照片,有一排排的彩旗,也有天边低垂的云团。
在这三张照片里,还有一张是在半山腰上的,那地方爷爷肯定上不去。
陈帆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段山路走起来不容易吧,你是跟着当地向导走的吗?
昭昭:没有,是和一个朋友走的,他经常做户外运动,走起来不难。
陈帆一大惊,焉在沙发上,手指敲了又删,输入了十多分钟才发出消息。
一条船:你的那个朋友现在还联系吗?
昭昭: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你是想认识他吗?
当然不!
不联系就好,陈帆一缓缓呼出一口气,心里“隆隆”敲着的鼓声终于渐小。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