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脸,两者放到一起,让李昭昭有机会去对比。
或许是陈帆一喋喋不休的解释有了效果,终于吵到李昭昭了,她皱着眉瞪了陈帆一一眼,顺着他积极的指头来回在照片和人脸上进行比对。像一台反应迟钝的人脸识别系统,里边还是纯人工的那种,在昏暗的光线下运行了好几分钟,才显示认证成功。
李昭昭狐疑地看着陈帆一,终于开了尊口,“你要送我回家吗?”
陈帆一点头,连忙开口回答,“嗯,送你回家。我们先出来好不好,然后检查完伤口就带你去休息?”
李昭昭有些反应失灵,看着陈帆一开开合合的嘴巴,只听到“送你回家”几个字,然后就不动了。
陈帆一不知道她怎么了,李昭昭身上那种完全隔离这个世界的感觉已经化开了,但是还很木。这种应激状态的反应,让陈帆一很担心,他尽量保持和李昭昭的轻缓交流,让她不要再回到之前断开联系的状态。
语言上的引导让李昭昭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反应,松开了紧紧抓着的手背,但双臂仍搭在铁门上不放开。陈帆一伸出食指,缓慢地从李昭昭眼前滑过,最后虚点在手臂上,提醒她,“我要开门带你出来了,手臂要小心拿回去,不要伤到了。”
“对,收回去。”
“好的,没事啊,我们不着急,慢慢出来。”
李昭昭双手抓着陈帆一伸出的手掌,着急又吃力地挪动双腿,“我要出来,回家。”,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帆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慢慢安抚她,“不急,我们不急,待会儿送你回家。”
可能是在这狭小的铁笼里关久了,李昭昭只伸出右腿就使不上劲儿了,被无助地困在笼子里,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着急起来,嘴上来回哭诉着要回家。
更让陈帆一心里难受的是,就算是哭闹,这时候的李昭昭也是放不出力气和声量的,她不仅是心理上有创伤,身体上也很虚弱,看起来比其他笼子里的人还要严重。
陈帆一把手上的工作证放回上衣口袋后,一边调整自己的瘸腿,一边出声安抚李昭昭,一个人出不来也没关系,周围有人可以帮她,他不就是专门来带她出去的吗?
李昭昭还坐在铁笼边上,大半身子困在里面挣不脱,陈帆一弯腰探进去帮她移开被卡住的那条左腿。笼子是一根根铁架焊成的,像一座铁网,四面八方地往她身上压,人蜷曲起来是什么样,那铁网就把人压成什么样——这是陈帆一仅仅探进一个脑袋后感受到的。
感受到陈帆一的动作后,李昭昭也渐渐被安抚得停下了挣扎,顿了一会儿后,眼神才重新回到陈帆一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可惜陈帆一没看到,他一点点地把李昭昭的腿往外推,嘴上还在不停地念叨,“没关系,很快就出来了,不怕,不怕。”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李昭昭低头看他,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反正他念了有一阵了,不差眼下这几句。但是陈帆一听见了,嘴上不停,心里也在跟着默念着。铁笼里关着两颗心,当前更需要这句安慰的那颗心,是陈帆一的。
李昭昭身后的那些东西,隔着底下一层铁网,就这么摊在布满尘灰的地上,陈帆一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顾忌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李昭昭,陈帆一没有喊来其他同事。
“好了,腿移出来就好起来了,你再慢慢试试。”,陈帆一压下心里的心疼,像之前那样鼓励她,手心也摆在她面前,任由李昭昭抓着。
李昭昭把手从陈帆一掌心撤出,紧紧攀着他的手臂,力气大得陈帆一能感觉到穿过衣袖直达皮肉的刺痛感。李昭昭没让陈帆一的手碰她,自己却拽着他的小臂使力,但是下半身弯曲太久,比起发力,双腿给她的大多数感觉是酸麻。
站不起来,李昭昭失神地跌坐到地上,地上异样的触感又激起了她的排斥,这回竟是连陈帆一的手臂也不愿意抓了。
陈帆一虚环住她,连忙说道,“出来了,我们出来了,不会有危险了。”,手掌下意识地和之前一样轻拍在她的肩膀上。
没想到引起了李昭昭的反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嘶——”,陈帆一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瘸腿跟着陈帆一熬了一个下午,早撑不住了,刚刚又被他支着、压着使唤了个遍,现在报复回来,那酸痛和刺激,简直是不敢想象。陈帆一闭着眼死忍,痛意从小腿蔓延到胸前,袭击他的大脑,痛到极致,甚至开始有了麻痹的错觉。连着一个星期的熬夜通宵,陈帆一的精神已经很劲脆了,麻痹与刺痛不讲道理地连番袭来,他怕自己会直接昏过去。
“别怕,现在很安全。”
陈帆一恍惚间看见李昭昭向他爬过来,眼神倒是凶狠,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像个索命恶鬼,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活泼多了。
晕过去前,陈帆一稍稍安心了一些,眼睛一闭,晕得很安详,嘴角带着细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