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要怎么试？也用这个？用舅舅刚刚……唇碰过的……？

    少年脑子里瞬间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眼神飘忽不定，视线在口琴和舅舅的薄唇间来回游移。那琴身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水痕，正映着碎星，漾开一片朦胧的光……

    “沉香？沉香？”杨戬不解地又凑近了些，却见外甥猛地后退、眼神闪躲。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只见他睫毛颤了颤，向后仰去，脸上露出一副因受伤而委屈至极的表情：“原来你……嫌弃舅舅的口水——”

    “？”沉香瞬间慌了，看到舅舅那完全不似作伪的受伤表情，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被罪恶感冲得七零八落。他手忙脚乱地解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不是！我没有嫌弃！我就是……就是……”他越急越说不清，差点咬到舌头。

    不过这说来也不能全怪杨戬——毕竟好好的，谁会往那个方向想？

    杨戬看着他急得跳脚、百口莫辩的样子，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先是困惑，随即才像是终于绕过了某个巨大的弯，猛地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刚才不是在嫌弃，而是在……害羞？

    ——但为什么呢？

    一向英明神武的显圣真君陷入了沉思。

    ——总不能是因为……间接……？

    “咳！”这下轮到杨戬被自己的联想呛到了，赶紧握拳抵唇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他迅速收敛了脸上那点委屈，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神稍微飘忽了一瞬。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语气加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想要立刻跳过这个话题的匆忙，伸手过去不是拿口琴，而是轻轻拍了下沉香的后脑勺，把他转向那片待修复的星轨，“是舅舅想岔了。别愣着，正事要紧。”

    他指向那道幽蓝裂隙和四处乱窜的星辰，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星轨自有其韵律，修复的关键在于共鸣与引导，而非强行束缚。你……用宝莲灯试试吧。”

    沉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刚才的尴尬和心跳压下去。他凝神屏息，捧起宝莲灯，全神贯注地看向那道不断逸散出星屑的裂缝。

    “收敛心神。”杨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记着啊，别用那种需要放出元神的大阵仗，要的是细微操控。”

    沉香低下头“嗯”了一声，腕上红绳轻轻擦过灯罩。宝莲灯缓缓浮起，鎏金莲瓣次第绽放。他抿了抿唇，指尖轻触瓣间流转的一缕金芒，小心翼翼地将那灵流引向碎裂的星痕之处。

    不过遗憾的是，那缕光流太过微弱，刚一接触溃散的星芒，就被冲散了。

    沉香眉头蹙起，再次催动宝莲灯。谁知这次光芒过盛，下意识带出了往日的气势，“嗡”地一下变得过于猛烈。少年吓得急忙收力，结果搅得周围的星云一阵动荡，那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沉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那碍眼的裂缝，跟自己较上了劲。他不信邪，又一次引动灵流探向星轨——但这次依旧显得十分笨拙，完全找不到“温柔”的窍门。

    少年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宝莲灯，仿佛连翘起的发梢都透着一股怒气。

    杨戬在他身后，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绷紧的背脊和那份闷闷的、不服输的劲。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立刻插手。

    直到沉香又一次尝试失败，懊恼地几乎要跺脚，杨戬才轻笑一声，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在沉香紧贴着宝莲灯的手背上。

    沉香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唉，是舅舅没教对。”杨戬叹了一声，下巴轻轻贴上沉香的发顶，“光说‘柔和’太抽象了。来，闭上眼，别用眼睛看，试着用神识去‘听’。”

    沉香依言闭上双眼。黑暗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舅舅的灵力自两人相贴的肌肤传来，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掌心。

    “感受到那些逸散的星芒了吗？它们并非在逃窜，只是如迷失的萤火，找不到归途。你的力量不该是堤坝，强硬地去阻挡——而是如灯塔，要给它们指引回家的方向。”

    在那股精纯力量的引导下，宝莲灯的光芒奇迹般地温顺下来，化作极其纤细柔和的丝线，轻轻缠绕上那些四处乱窜的星芒。金色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抚慰着躁动的星辰，引导它们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回归原位。而那道裂痕的边缘也开始微微发光，慢慢有了弥合的迹象。

    “记住这个感觉，”杨戬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沉香的耳廓，“不是驾驭，是共鸣。”

    成功了！

    沉香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就想加大输出，好好表现一下。结果心神一荡，那刚刚驯服的柔和光流“咻”地一下又变回粗壮的一道，猛地撞在正在愈合的裂缝上——

    “嗡！”

    小艇剧烈一晃，差点把两人都甩出去。那裂缝猛地一颤，刚刚聚拢的星芒再次溃散，甚至比之前更乱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