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
写给你爹娘,还是师傅的。”

    他其实读了几句,知道了这可不是写给什么家里人的信,那可是写给心上人的信,但他是不触这个霉头了。

    江扼紧着笺纸不言语。

    如果这不是比赛场地,他一定一剑劈过去,把他一身绒毛通通削光,反正是只没有边界感的猫妖,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看着他笨重的眼皮还有稀松的毛发,他充耳不闻地拽着笺纸走了。

    猫妖这下急了,他酡红的脸白了大半,酒意退散。在天宫第一天,就把人得罪了,这可万万使不得,他连忙出承认,“我知道你这是写给心上人的信……”

    话音未落,一道猛击打在他肚皮上,他咻地旋风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簌簌落得一地桂花。

    下一秒,衣领又传上一道力气,看来江扼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索性油嘴滑舌,“你不乐意,但我还是要说,哪里有这样给人家姑娘家写信的?”

    拽着衣领的手果然一顿,猫妖咳嗽两声清嗓子,“你写给人家姑娘的信,那要凝练简练,有三分意,咱们留个白让人家遐想,这一想她就猜到了你有十二分的意,凡事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这不,我刚刚在外面就看了场戏,那李式宗门的公子心悦一位姑娘,日日写信告白,各种送金银首饰,结果人家姑娘没两天就腻了,觉得没意思。”

    “喜欢这种东西,要留一手,什么都说干净了就和没说是一样的,人家高手都玩欲情故纵,只有你这个笨木头才傻乎乎写一大堆,你心上人都不一定有空看!”

    猫妖像老夫子,江扼像笨拙的孩童,眼睛果真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半响送了手里的力道,眸子又重新落在笺纸上,掌心用力将纸揉作一团。

    瓷白皙滑的脸半红半白,他艰难蹙着眉头陷入沉思,最后才别扭道,“那你说?怎么写?”

    *

    单禾悠一醒过来,就发现袒心镯里夹了一张笺纸。

    打开一看,落款是江扼。

    「我与族内缘分未清,与父傅勾连未断,此去升仙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故意离开。

    匆匆割别不是不愿告知而是事发突然(墨点墨点墨点),只信中我才敢略吐所思。

    此间光阴,我不在岛上,你兴许不会再遇上多少麻烦事,守得自在安宁。我不其余奢求,只盼你把身体养好,把伤养好,顾好自己。

    (墨点墨点墨点)我不愿你因我而扰而怒而厌而郁,你若记恨我,我便让你记恨,只是容我半月寄一封信给你。你不容许,我大抵也会寄。虽不共在一方天地,唯恳求,有难告我,有苦诉我,有话与我同享。

    话至此,我一切都好,也愿你好。」

    眼睛一个一个字看下来,江扼的字工整娟秀,不似他外貌丰神俊朗,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神秀内含之态。

    一行行竖线兜住秀体,至上而下,至左往右,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规矩内敛。

    而这一番话仿佛扯开了横在二人之间的一糊纸纱。

    如若面对面,江扼必定不会说这些话,他只会郑重其事,冰凉又带着一丝柔软温和地说我有事离开,你照顾好自己。

    单禾悠也不会呼吸急促,肠胃翻涌。

    朦胧美目掀起一片水雾,单禾悠把信笺塞进衣袖里,在院子里倒了一盆水冲脸。

    含香姨一行人先行离去了,王奶奶和婶儿也比不得从前康健矍铄,弦月冒尖,她们就掐着点贴了床。

    因此四周安静无垠,只有哀寞的晚风兀自飘行,地面的昆虫铺张密密的腿脚,念着回家,同时院角两袋谷子噗地一刹泵出声,像是泼开了一盆从冰河舀来的水,随着冷风钻入骨髓。

    她刚刚梦里意识模糊,还在抱怨江扼不够义气,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留了张醉岁一个人回来,他自己倒是杳无音讯。

    过分!十分过分!

    她这梦倒是很奇怪,轮流把熟悉的人都回忆了一遍,最后落到了江扼身上,然后心里端的那碗水就泼了,她对此人此举颇有怨气,颇为不满。

    没想到才埋怨完,就收了封信。

    水花一边凉凉浇在脸上,但另一边脸洗得犹如水中青莲,不缠污挂渍,但还是血液飞速流动,面上的红像洗不掉的布料色素。

    随着四溅的水声,单禾悠还能听见砰砰的心跳。

    她不经回想江扼是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目光写下这一封信,她甚至想着他是不是作势长篇大论,但最后弃了这个念头,却发现信笺还有大片空白,字越大,却越内秀克制。

    这时,屋外一柄长枪击落了一树桂花,黄灿灿的似麦浪奔涌起落,盖了一地。

    程度装了肚子疼骗过程家守卫,徒步赶了好几里路才赶来此处。他今天看见那程老头的样子就猜到事情很快要盖棺定论了,程老头才不在乎程雨的死,只要程剑受伤有个说法,他还能从中捞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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