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脸
”

    她皱了皱眉,语气还是真诚的规劝。

    江扼直接冒犯,两手捧着她的脸,修长的指头硬生生掰直、揉顺了她的眉眼。

    像捧着一块爱不释手的软玉,但这玉时不时嘴里说些不爱听的话,他烦,他皱起眉头,加紧力道捧住她脸,她知难而退般又换了个话题。

    “柳霜,在我身边我就一点都不害怕。”

    江扼照样捧住她的脸,她现在脑海里记忆翻转,各种人物登场亮相,她说说心里话很正常,但她到现在就没提过他。

    江扼眸色冷淡,有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狠戾,宛若阎王府幽鬼哀哀丧丧的怨气。

    若是有其他人待在这屋子里,一定会感觉背后莫名一凉,心里嘀咕着怕不是被死神盯上。

    单禾悠又说,“夫子,我下次认真……”

    江扼立刻紧紧捧住她的脸,略略将她的芙蓉玉面掰直,正对着他,她面色平淡,恍若无事发生。

    江扼却再不能心如止水,装作无事发生。

    她越是一脸轻松、一脸惬意的样子,江扼就莫名郁闷,烦躁还有不爽。

    他真想两指捏住她脸颊的肉,再使劲一掐,看她吃痛。

    他心情不悦,都是她惹得,那她不论身心总有一个要倒霉,要和他一样。

    但不行,江扼仅仅只在头脑里想过了这个主意,单禾悠还在睡觉,他总不能气得无理取闹把她折腾醒,然后问她:你刚刚为什么叫了所以人的名字,却独独没有我?

    江扼立刻打住这个念头,他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出这样的话,这太荒唐了。

    一个机灵,连带着他手也从单禾悠两块脸颊肉上松开了,在单禾悠又要说话,说出下一个名字的时候,他捂住了单禾悠的嘴。

    算了,他不听,他不要听,单禾悠也不准说了。

    他重新拿起写下的信纸,折成更小一团,塞进了袒心镯和手腕的那一截空隙里。

    这样既能让单禾悠睡觉不那么舒服,她一睡起来也能立刻注意到信。

    他又说,“召陵,把药拿来。”

    召陵抱住自己,生怕他直接硬抢,“说好了你先去天宫,我才给你张醉岁的药。”

    “我怕她不放心。”江扼道。

    召陵翻白眼,“你怕你那小徒弟不放心,你就不怕你师傅不放心?俗话说得好,娶妻子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徒弟就忘了师傅。”

    他听岔了,江扼也不解释,懒懒掀起眼皮,“你给还是不给,我不喜欢废话。”

    一阵肃杀之气瞬间从屋内冲到屋外,如有锈花刀子在剜脸上的肉骨。

    其实他也想过,江扼如果当真狠心,当真一丝一毫的情分都不念了,把整个水族抛却脑后,他是不可能凭张醉岁一条命让他听话的。

    江扼一定程度上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

    单禾悠倒是可以让他又一次乖巧温顺,但如果他对单禾悠下手,他心里没底江扼会把事情做到哪一步。

    带了千年的徒弟是有感情的,哪怕以后形同陌路,他也做不到彻底毁了师徒情谊的根基。

    召陵叹了口气,“接着。”

    一瓶浅蓝色的药瓶抛到了江扼手心。

    他又苦口婆心道,“江扼,走吧。你对这些人,可他们不知道,你在这真是自找没趣。”

    刚刚单禾悠屋里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各个喊了一圈,就是没喊到江扼。

    这徒弟自是不表现出来,但常人一想,就能想出其中的苦楚和酸涩。

    他直摇头,“到头来皆是一厢情愿就麻烦了。”

    江扼将药瓶放上书案,听了召陵得话,他心有不悦却还硬生生按下,半挑着眉,似乎没有任何落魄失态,语气傲然无所惧,“那又如何?”

    江扼先行一步离开柴房,召陵兀自停在门前摇了摇头,正要关门离开。

    耳边传来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正是江扼捂住了单禾悠的唇,禁止的那句话。

    但不是一句话是三句。

    还带着埋怨和困惑。

    “为什么走得那么远江扼,我去哪里找你?”

    “一句话都没有,人影也找不到。”

    “我想你怎么办?”

    江扼离了屋子没有听见,但召陵听得清清楚楚,听得思绪紊乱又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神痴痴望着门外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屋内床榻上深睡的人,一时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