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双目带刺般地注视江扼,在浅水盘旋,迟迟不退去。
这龙是冲他来的。
江扼拎起雕鱼剑,它已经太久没有生吞活剥海底巨兽了,这些怪物倒是皮痒痒,要来自讨苦吃了。
咕咚一声,江扼身后的海岸边,同样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将大块土地撞碎,在岸上怕得泫然欲泣的张醉岁,还有虚弱的孟辞书都没逃过一劫。
这没有灵智的龙竟然还玩起了花招!
事有蹊跷。
他杀了另外一条龙的时候,他的同族可没有哪个张牙舞爪要来报仇,过去这么多年,反而心里突然升起大仇大恨?
两条龙折腾完,随着两声惊呼便隐匿进水底。
它们离开这大片水面逐渐平静,周围水域族群的骚乱也徐徐静止,恢复往日安生。
江扼看了看两边下陷的区域,一节小指紧紧扣得发白。
他果断追去了单禾悠那边。
单禾悠和两只狐妖为柳爽护法,她们下沉入海,身边泥沙俱下,石灰四飞。
她看不清在泥沙之外的巨兽模样,只能尽量混入浑浊的泥水里,避开怪物的视线。
同时,柳雪的灵力大大消耗,单禾悠和她简单商量了一下,柳雪迫于现实无奈才放下了心里的提防。
单禾悠掏出袒心镯,又造了个保护壳,耗着自身的灵力牢固维持保护壳的运转,她这一两天调用的灵力越多,灵力就越是自如地为她所用。
因此,在海底目前还是挺安全的。
白龙虽在周围环绕,但这保护壳和强大的灵力阻隔在,它们还不敢近身侵犯,等到柳霜状态彻底恢复,几条龙也碍不了事。
唯一古怪的点在于这些龙为何突袭。
她在古籍中看过这些龙的样式,它们在书里多是赞美之词,比如身姿挺拔优美,性情温顺柔和,很难看见它们有主动侵扰别族的事迹。
仅有的几桩案件,后来查明也是白龙天性纯真,容易信赖他们,遭到了术法操控才失智害人。
而这案子里和白龙有过生死血仇的,江扼榜上有名。
一道白袍推开淤积的泥沙,那泥沙吞吃了他半截靴子。
江扼顺着水流的痕迹一路找下来,白龙一直隐匿在水中。
它们一族在水中近似隐身,如波浪般隐秘又自然地游动。它们不主动出现,常人几乎不可能察觉到踪迹。
白龙一族本就战力不强,就擅长跟踪,也只有在水里才能大展身手,在对手出其不意的时候下黑手,江扼以前在这里吃过一次亏。
江扼一路散开强悍灵力,这股灵力太过霸道,它们水里盘旋,斡旋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探入泥里对付他。
单禾悠问,“柳雪,含香姨你们都还好吧?”
含香闷一口淤血,道,“没事。”
柳雪看出含香藏了事,顿了顿还是点了头,“没事。”
身下的泥荡开,似乎有一条涓涓的小溪淌过此处。
单禾悠一回头就看见了有些失神的江扼。
这个距离比刚刚在大岩石礁上近很多,细节也看得清楚。
江扼形容枯槁,夹带着缕缕的低落,像潦草几笔的弃画败卷,有着说不上的颓丧气,搞得单禾悠都不好出声质询他。
半天,她收回视线,江扼就已经驻足这片领土。
单禾悠还在为柳霜的恢复耗神伤心,见到他也就是支支吾吾提了句,“那个……那些妖物从哪里来的?”
江扼只摇摇头,嘴角微微向下,像个弯弯曲曲攀在枝头的小苦瓜。
单禾悠藏了藏从岩石上坠落时划伤的手,捏着拳头拍胸脯保证,“我很好,我没事。”
她指了指手腕的袒心镯,“你看。”
嘴角上扬,一个温暖而可爱的微笑。
弄得江扼被这情绪感染,反过来感受到了自己带出来的悲伤,他控制了下嘴角,尽量保持平直,眉眼间的阴郁散开一些。
他垂了垂眼道,“我知道。”
含香支了空看这两个人眉来眼去,什么都没说,淡淡的莞尔。
柳雪这二木愣子也看出不对劲,她压低眉头问她娘亲,“这两人是不是有点怪?”
“怪在哪?”含香头一回见女儿在男女之情上这么聪慧,声调不由升高。
柳雪扫了扫江扼紧紧抠住的手指,还有他紊乱的周身灵力,又看了看单禾悠的灵魂飞天的状态,她手里输送灵力,但眼神呆呆的涣散。
这不,连她们母女两个说话都听不见了似的。
还是单禾悠打破僵局,“孟辞书呢?婶儿她们和你一块来了吗?”
江扼眼神一愣,蹙着眉梢,“孟辞书和张醉岁一块中阵了。”
“他们也中阵了?这些龙是不是有备而来?”单禾悠的思路顿时繁忙起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