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她们摘云施施然抽身而去,云朵飞到两丈高,一道青光飞闪而来。
“为什么罚他!”单禾悠声音清亮而愤怒不止,“他做错了什么,你们凭什么罚他!”
仙子险些被这剑刺伤,她们不是灵力术法高强的仙者,是天宫脉脉相承职位的后辈,单禾悠这一剑剑风凌凌,如烈风咆哮不可阻拦,她们心生委屈,泪眼朦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单禾悠升空掌剑,剑直直横在她们面前,“我问,他到底凭什么要受罚。”
仙子们颤颤巍巍,“我们从何得知,那是天宫下的命令。”
单禾悠垂眼看了看那片封闭的寒池,烟雾缭绕,雷声滚滚,她听得见轰天炸地的动静,却见不到江扼一身败骨。
单禾悠出声,“那带我去。”
仙子们惊异地问,“去哪?”
“天宫。我要去天宫。”
“不行,你凡人之躯如何能去天宫。”
单禾悠眼尾泛红,“我凭什么不能去?我出生在石头岛就不让我去云海镇,我没有灵根就不让我去苦海阁内,我没有得道也不能去天宫。凭什么?谁规定的?我就是要个公理,你们没有理由凭什么无缘无故处罚人!我不接受!”
单禾悠眼眶涌出几滴水珠,她紧紧握着青珠剑,寸步不让。
单禾悠见世间多事如过眼云烟,她不争也不抢,很多时候是不在乎,不愿意在不喜欢的事上花心思,但有时候却是知道自己抢了也没用,有些事情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天资是,家境是,她人见她之喜恶亦是,被此所累,不过徒增烦恼。
可如若她争,头破血流,泪眼满面,她也要争。
人生苦短,有些当放要放,有些绝不能放。
单禾悠反问,“如果我去定了呢?”
她身后降下一批天宫神兵,她们驻守在天界与凡间的那一片滔天滚云间,界限模糊,云海漫漫,但她们丰神俊朗,气势昂昂,不少宝马香车,御剑大能如若无意间途径此处,都会立刻绕道而行。
两位神峻高逸的剑仙,剑柄交错,就此布阵。
她们神色肃穆,眉目间一撇一捺都端方别致,“那你会死在我们手下。”
单禾悠仰头望天,断言,“我不会。”
高山,河流,草木,万物晃动,她周身团团红雾,剑光凌冽。
寒池之沿,蓊郁高草茂密繁杂,几个老人踏着脚步靠近,王奶奶听着院长的话,和婶儿立刻从家里赶了过来,她们什么也没带,就急匆匆出门,婶儿半路跑掉了一只鞋,王奶奶穿过丛林,顶了一头枯枝败叶,步履蹒跚,但不曾停歇。
王奶奶撩开最后一丛干草,她看见数道雷光打下,江扼通身雪白,陷落银光,但未出一声。
婶儿登时两眼泛出泪花,趴在法阵外喊,“江扼,是江扼吗?怎么了,这是...痛不痛啊,孩子。别打了,快别打了呀,这么多雷,会疼死人啊!”
婶儿没有孩子,她拿岛上的孩子都当她的孩子,一个两个受了委屈,和爹娘吵了架,她都要把她们接回家,给她们抹眼泪擦鼻涕,煮一餐好饭吃。
她没有爱吃的菜,孩子爱吃什么,她就爱吃什么。
单禾悠是来她家那个小茅屋最多的孩子。
她和爹娘聚少离多,爹娘常年在外,赚钱养家,单禾悠小时候身体不好,需要银两救命。
因此她总是换着法子给单禾悠做饭,那时候,单禾悠低着头,也不爱说话,没精打采,像个闷葫芦,她就带着这小家伙去田里抓仓鼠,插秧苗,收油菜花。
小家伙在大地里打滚,和鲜花露水,鸟兽鱼虫呢喃细语。
还有王奶奶识她聪慧,教她读书写字,她去学院的少了,笑容也有了。
一天晚上,婶儿抱着她睡觉,她喝了一碗润喉的甜水,左想右想,快要睡觉的时候,她才低着头说,“学堂有人说我没爹没娘,是扫把星,婶儿我不是不想和你说话,我很喜欢你的。”
婶儿当即哭了,没让她听见,拍着她背,给她唱儿歌,哄她入睡。
很多孩子,她一个两个见着长大,也养过几次。
江扼是她的一个新孩子,她没见过他父母,但他身上有一股难言的悲伤,仿佛与生俱来,紧紧围在他周身,那是受了委屈没处说,日日淤积心里,沉积多年才熏染出的气息。
她识人准,单禾悠小时候这样,他现在也这样,就是因为她就是这样长大。
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保护,那些空缺的爱,那些降落身体和心灵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婶儿眼泪哗哗流,“江扼,你和婶儿说说话啊!怎么这样嘛,疼不疼啊,肯定疼的,你这孩子,你不会说的。”
王奶奶性子比她刚强许多,她怒而转视院长,院长也委屈低头,“就是您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