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像喝了一罐早晨接的露水，沁人心脾。

    但那一阵痛，仿佛从空气钻入血肉，又扎入血肉之中，时刻溃散痛苦，及时有不断涌入的强大灵力，还是镇压不住。

    直到江扼掌心的凉流消散，单禾悠面容还是皱巴巴的，没有舒服的迹象。

    他的灵力有让人平心静气的能力，但一大股灵气汇进去，单禾悠还是一阵痛连着一阵痛涌，嗷嗷喊疼，“我万万不能死在这里了，屋檐上晒的红薯干还没收呢，我也还没给大黄喂新买回来的新鲜肉，还有面条，我和婶儿去集市买了最好的面条...还没吃呢...我还没跟夫子跟师傅学好法术，难道我这辈子没机会当大散修大灵师...不行...我要！”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江扼视线游走，最后定住，直直看向顶阁的窗口。

    江扼觉得不对劲。

    他转手把掌心的灵力推散，扩至整座阁楼，阁楼顶层的一扇窗户敞开，灵力迟迟出不去，卡在那一道窗前，江扼加重又是一股灵力飞去，一团黑雾被逼了出来，恶敞敞地堵住窗户的出口。

    两股力量左右碰撞，终于击溃黑雾。

    单禾悠瞬间不疼了，她惊讶地也看向窗口。那里，月光散落，一道深红的血迹鲜艳显目，遗落在了窗槛之上。

    江扼指尖点她额头，“不痛了？”

    单禾悠摇头，“不痛。我就知道我生性乐观，命不该绝。”

    *

    一宿天亮，岛上打鸣的公鸡竖起鸡冠，火辣辣开嗓。

    苦海阁终究是没有人影。

    一晚上，江扼和单禾悠把整个苦海阁翻了一遍，也没有柳霜的踪迹。

    找不到人，她们也只能另找出路，于是，单禾悠传了三道音出去，分别传给村长，院长，还有柳家家主，柳霜的生父柳富贵。

    她大概交代了苦海阁突然发生的情况，突降天雷，几个人失踪，还有人一命呜呼。她虽然一直在苦海阁里，但也没摸清这些离奇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需长辈们过来商议情况。

    天光熹微，大约蒙蒙亮，像个半醒的孩子，还有睡意翻涌。

    单禾悠郁郁沉沉坐在苦海阁阶前，手里把玩一根狗尾巴草。

    她传完音，一回头就没看见江扼，他都没给她留个音。

    一个时辰，她从苦海阁里出来，就在一直这里坐着，也没找不到人说话，只能自己冷静冷静，把事情捋清楚。

    远方出现两个身影，但来人走近，张醉岁正朝她兴冲冲招手，他旁边是程度，程剑的远方表弟，平日和程剑沆瀣一气，对她挑挑拣拣，心有不满。

    “单禾悠，你看！”

    张醉岁河东狮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擦鼻涕，吸鼻子。

    他的脸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惨。他本来脸就大，现在脸鼓鼓囊囊，像个发酵的胖馒头，还青一块紫一块，色彩纷繁。他鼻梁上有一道重伤，鼻孔还塞着纸团堵鼻血，犹如两条血柱。

    程度老实巴交地跟在张醉岁身后，畏畏缩缩低着头，像是胆小怕事的老鼠，阴暗潮湿的地方才是他心安的居所。

    张醉岁一肚子苦水，看见单禾悠就更忍不住了，哇哇哭，“我昨天在门口等他们程家人，突然就被人套着麻袋打了，给我打得昏过去了，程度说他来的路上看见一个深色麻袋，抛在路边，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他觉得奇怪，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我，我差一点就死了单禾悠。”

    “我爹他都吓傻了，他看见我这样子，眼睛都精神地冒光了，竟然还给我煮热水，递湿巾，他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给我送终，我死到临头了。还好还好，这段时间我还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程度在边上谨小慎微地听着，补充一两句，“我来苦海阁路上撞见这怪事，一看到他就把他送回村长家了，所以这也来晚了。”

    单禾悠听他说话没听出什么毛病，但他这副作派，和昨天是天差地别，如果真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一个人又怎么会突然转性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不相信这个人和昨晚的事情无关。

    程度问，“我哥呢？”

    单禾悠反问，“你哪个哥？程剑还是程雨。程剑我昨天一晚上都没见过他，我还想问你，程雨...”

    单禾悠向旁边走一步，让出身后的空间，破败的竹席上，躺着一具浑身青紫的尸体，有块干净的白布盖着脸，布上血迹斑斑，红白相间。

    她指了下，哀默地摇了摇头，“他死了，我昨天在苦海阁，等我四处走动发现程雨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程度噗通跪地，眼前瞬间蒙上一阵厚厚的水雾，苦涩而朦胧，他大喊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