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依旧飞速前行,树叶树枝被他这样凌厉的剑风剑速杀得歪斜,四处逃窜。
留恩竹在原地,诧异地重复着他的话,一遍一遍才让他相信这是江扼的话,“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
死亡界域内。
化蝶幻化而出的藤蔓又一次刺破粒粒的另一个胸腔。
然后便是贯穿了粒粒的心脏,粒粒跟着又是一句闷哼。
它手和脚悬在空中纹丝不动,浑身血液向下汇聚,是偌大的水滴状。
单禾悠大喊:“你松手,你松手啊,粒粒不会死,死得会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临死之前,就是要看见别人比我痛苦,尤其是你这样快乐幸福的人,你现在这样愤恨,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我看了有多爽多兴奋吗?好多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你这么灿烂的笑脸了。”
她眼前,一根根藤蔓荆棘穿破松垮的□□。
粒粒像一块案板上的烂猪肉,身上泛着根根鲜明的血丝,还有几只苍蝇围着它转,想要吃它的肉和血。
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这个画面严重地刺激到了单禾悠。
她的瞳孔从黑色变成红色,接着就是一整双眼都是红色,散发着萧杀狠辣的气息。
青珠剑跟着灵力大涨,一路水涨船高直接震碎了剑身的藤蔓回到单禾悠的手里。
“你活腻了,我便送你一程。”
单禾悠迅速凝聚起一阵红色妖风,眼里痴狂而清冷地赏玩着这个世界,有一点漠不关心的凉薄。
她轻而易举挣脱了四肢的藤蔓,然后捏断了化蝶的脖颈,当化蝶空洞的双眼充满血水时,单禾悠才无关紧要地松开了手。
粒粒随之如尘粒般消散。
单禾悠自言自语,“看清楚了吗?幻象。这死蝶给你打了毒素,模糊你神志,你看见的都是些假的。现在相信了吗?我醒一趟就为了救这么个废物,搞笑。”
她说完话,交接过这副身体的掌握权。单禾悠的瞳孔又变成了纯粹的黑。
一副躯体架在半空中,单禾悠头隐隐作痛,睁不开眼。
一只大手拖住她的头,熟悉的力道拉过她背着。
她松散的四肢有了依靠,隔着纱布,温暖的躯体也叫她不舍挣脱,她的头重重靠在江扼的肩头,但还是有其他的话要说。
她都记得的,他的狠心不留情,他的一走了之没有告别。
心狠。
人坏。
这个时候来当好人,没用。
她单禾悠不吃这套。
“江扼我和你说,我就是讨厌你。你现在来接我了,我也还是生气,除非你——”
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身下的人眼睫毛直愣愣地扑腾,恍惚间还好像小声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江扼和她说了对不起,她想着去确认,但手腕被人拽住,接着身下的人又腾出一只手来在她手上折腾。
又一睁眼,她看见那个冰冰凉凉的镯子又回到了手上。
江扼似是怕她慌乱中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比起第一遍,清晰且清楚。
单禾悠收回了她还没说的几个字,眼睛睁睁合合耐不住睡意。
她头一起一掉第五次的时候,眼睛自江扼接过她头第十次尝试完全阖眼的时候,江扼又给她喂了一颗甜甜的药丸。
糖丸入口即化,单禾悠额头又一次抵在了江扼肩上,彻底地放松了下去。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么放松。从早上起来打了半天的怪,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极大。
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化蝶真的死了吗?
刚刚自己怎么回事?
体内的毒素解了吗?
还有,别扭的人,不留情面的人一切都,顺利吗?有她这么波折吗?
但身下的人像一张温暖的床,有热水烧的正好的新火炉,有适宜的温度,棉花松软的被褥,还有体贴的床榻大小。
好累,她想睡觉。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不会通融的人。
这反倒显得她别扭了。
她才不是。
她双眼迷迷糊糊地闭着,没注意到江扼的耳朵通红,也没用听到他后面低声的话语。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