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把镯子留给了她。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着,或许不会将袒心镯再留给单禾悠。
他想留自己命,想得道升仙,余下的人生和这些生生死死,爱恨多寡他不想再有一丝一毫的纠葛。
天雷地火的时间只有半天,江扼在厉耕的视线下将火圈推行了数里路。
诚如他所料,出不了这剑灵山,江扼就熬不住了。
只见火圈越来越小,远远看黑红的烈焰里那一星点白也已纹丝不动。
厉耕拿出雨花镜,透过这面镜子可以探知镜中人的灵力情况。
而那黑红里的一抹白,此刻灵气已分崩离析,正在火圈内飞速逸散流转。
“你我之间,种族仇恨已了,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的兄长怎么死在你剑下,你就要怎么死。”
厉耕驱身探进火圈,他召唤出巨型弯刀,怼到那烈火上烧了个遍。
通红的刀刃叫他浑身舒爽非常,他凑近火圈叫嚷,“刀越红,姓江的尸体越焦黑腐臭,我就越兴奋。”
他大手一抹,地火渐渐掩去,而留给他的是一片空荡荡焦土。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背上已经落下火辣辣的一道血痕。
厉耕瞬间被打进地里,强大的受力推着他摩擦出一个深凹的地穴。
一招一式即你攻我防。
看似简单的对打,实际逸散出来的力量将整座剑灵山震得一响,青翠黑红的草木全都打了一个战栗。
厉耕趴在地上,脊背上汩汩流水,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掀起眼皮,直到看见召陵背着江扼,他才又笑出了声,“召老头子,我还以为你徒弟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竟然经过了我们为他量身定做的两个阵法还能活下来。原来是你在替他苦心谋划,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他还有多久会死......”
召陵不等他说完,就从他体内捏出他黑漆漆的灵珠,悬空布于他头顶。
受了召陵的血鞭的鞭子,没有个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行动自如。
而厉耕布下的以灵珠为引招致天雷地火的阵法,也就留给他慢慢煎熬了。
召陵:“我知道的是你会死在你亲自布下的阵法里。”
声声哀嚎,厉耕的面容在火焰里扭曲溃烂。
这样凄惨的叫声,钻心的疼痛引得山腰另一侧仅剩的几只鸟也开始逃离故土。
这半边没有火烧的山,剑光凌凌,但血色却丝毫不差。
厉耕带来的一批妖物,与召陵带来的一众护卫在此处交火。召陵以全身灵力塑了一幕隔绝屏,山这一边的鲜血横流和鬼哭狼嚎传不过去,厉耕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又或者说,他太想赢,太想江扼立刻死在这里,于是稍微嘈杂让他不悦的声音他自己也自动屏蔽过去。
召陵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便是他的目的,将胜利推送至敌人面前,然后再亲手夺去,此锥心之痛就是要让他化成一丝亡魂,要带着这样的痛,要他生生世世都难以忘怀。
召陵将江扼带回去。
他拿出一瓶新的雨露瓶。以往江扼的剂量是一年一瓶,他常常要面对各种复杂恶心的怪物,受伤也成了家常便饭。他也都是一边受伤一边吃些大补的药丸大补法力,但短短一个月,两个阵法,他吃了两瓶。
这未免有些大多,但他不吃又实在不行,怕恢复不过来。
吞咽下一整瓶,江扼渗人的肤色才有一丝正常的迹象。
他是在回家的半路途中醒的,召陵身后还有一小对护卫的虾兵蟹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先依旧模糊不清,熟悉的大海涛声绵绵,照应着倦怠的月光静谧安眠。
召陵先开口,“师傅来的太晚了。”
江扼沉默不语。
“还好有袒心镯护着你,否则真让这一群杂种得逞了......”
“师傅。”
江扼不是要逼停他说话,他可以继续说。一般情况都是这样。但江扼非必要时刻绝不会这样喊他,每次这样叫他,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召陵往往这个时候是要在心底打预防针,考虑好如何哄骗面前的这个人,如何虚与委蛇。
“师傅,我要回去。”
果不其然。
召陵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啊,师傅来接你回家。那个人类姑娘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父王说,但我会摆平这件事情的,你不要再在这上面费功夫了......”
“我是要回剑灵山。”江扼这一次是打断他。
“江扼,年底升仙大会要来了,什么是当务之急你要清楚,你现在耗不起了,你懂不懂。”
“我不懂。大不了再过十年参加下一届。”
“你在说什么江扼,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父王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吗?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