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打了一晚上。”

    “打了一晚上?”单禾悠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两个人,“他们两个看起来相安无事啊。”

    相安无事四个字一落地,一颗石头就抛到了她眼前。

    粒粒见风使舵,立马不声不响地闭上眼睛睡觉。

    她抬眼,江扼躺在树上照旧阖着眼,姿势神态滴水不漏。

    没人会觉得他会扔颗石头,除非他真这么做了。

    山谷里,他的声音回响。

    “单禾悠,他活不了多久,你也做不了他的徒弟多久,一天两个时辰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单禾悠轻轻哼声,但语调明显并不赞同他的说法。

    他转了个身,“我想说的是,当他的徒弟,没有必要。”

    单禾悠想了想,“但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做我师傅。”

    她手里唤出青珠剑,那把剑细长而凌厉,和她以前偷偷练习用过的小木剑完全不一样。

    摸着这种梦里才有的玩意,单禾悠一刻都不敢松开。

    “江扼,你不懂。之前没有愿意收我做徒弟,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可以修炼术法的。只要有人愿意收我,我就愿意练,也愿意认他做师傅。”

    谷间突然欢快的掌声。

    单禾悠看过去,恩竹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笑容灿烂,“单禾悠,是吧。我恩竹这辈子的真传,我都会教你,一字不落。”

    单禾悠立刻弯腰叩谢。

    恩竹扶她起来,也顺道揉了揉惺忪的眼,“江扼,你自个看着,我可没有强迫小单。她愿意在我这死老头临终前认我做师傅,我很满意。你不愿意,那是你倒了血霉。你凭什么拦她?”

    江扼眯着眼瞪他,头颅这个角度倚在树杈上,视线快速地扫过地面二人。

    他嘴里不情不愿道,“我闲得慌,行吧。”

    他也不知道心里哪里莫名一股劲,单禾悠躺在粒粒背上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就躺在树杈上歇息,闭着眼耳朵探听着四周动静。

    恩竹在谷间坐着,一只手薅那老虎的毛,另一只手却没有片刻安生,不停地砰砰磅磅,捣鼓手里的玩意。

    一串莹润似露水的银链子。

    还有大妖级别才会用到的法阵训练。

    而这些他都有印象。

    江扼很小的时候就被扔进来这样的阵法里,鲨鱼是他碰见的第一只巨兽,后面还有很多很多怪物。

    以至于他根本除了鲨鱼根本不太能记起来,其他怪物的样貌,只略微有着些印象。

    在阵法里,一开始他怕得不行。

    那些怪物正好肚子空空,他个头虽然小,但皮肉紧致,灵力勃发,定然鲜美万分。

    那些怪物大海里四处游走追着他,而他浑身冰凉,就只想活下去。

    父王在海水之上俯视着他,而他一招一式都在躲在逃,久久对战灵力却一寸未进,父王眼里尽是晦暗。

    师傅也不管不顾,迎合着他父王严厉的训练方式,站在他父王身侧以同样的眼神看下来。

    如今再想起来,他也不知道他那么小一只,灵根也还没长两节,在那么冰凉的海水,无数的血腥大口里,怎么偷偷摸摸活下来的。

    单禾悠呢,哪怕她现在体内有另一半灵珠,淡那珠子里的灵力与她也尚未完全融合,她灵根也才刚长。

    他真是好师傅,一开始就让她练这阵法。

    这一个个上了年纪的都这么狠且不要脸吗?

    恩竹听到他说的话,又好不要脸地好好大笑,“你真是闲得不行,大半夜还拉我打架,你让我徒弟不要多管闲事,江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恩竹紧跟着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手指,推着去粒粒背上睡。

    单禾悠并不想走但被恩竹推着,磨磨蹭蹭,就慢慢在地上擦出一长条痕迹,又重新躺回了粒粒背上。

    安置好人,恩竹摇头晃脑要回去睡觉,江扼又十道勃杀剑气擦过,留下话音,“明天我出去给你找人。”

    可明日雷阵不会有一刻怠慢,外面依旧雷霆万钧,寒风凛凛,浩大的黑云一寸寸迫近,向大地下落施压。

    树杈上,江扼轻轻阖眼且一睫不颤,来来去去的树刮过他,就像不轻不痒地撞过一片绿叶。

    他在树间姿态清逸摇曳,明明嘴里的话有关生死,但外人这一看,只会觉得他胸有成竹,千难万险于他不在话下。

    但他一座大仙要在雷阵里穿行都着实不易,他一个小辈,灵脉上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尚未恢复。

    根本不像他说的这样容易。

    嘴硬。

    恩竹摇摇头,“明日你早些出去,那是阵势尚弱,我好护你到雷阵边缘。”

    江扼轻哼一声,“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