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也耍过几次刀剑,但没那天赋,身边陆陆续续有好友开灵脉,她也就默默地等着,想着总有一日也会轮到自己。
但剑术课一次次落败,一年年过去,她体内一丝灵力没有,一点灵脉没长。
教课老师也疑惑。一般这个资质,这么聪明的学生,灵脉早就长出来了,灵力也就是熬熬的事。但单禾悠着实不对劲,好像两条腿,她只长了一条。
她爹娘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世界上本就没几个人可以走修仙这条路子,他们都是老老实实捕鱼的,有个这么聪明的女儿已经是祖坟冒烟了,也不敢奢求其他。
小时候,单禾悠原本对着修仙练道有些热情。但是渐渐长大,她发现这条道路从来没向她敞开过,她难过过一阵,很快就想开了。
独独王奶奶最是走不出来。
那时候,单禾悠常常给她送花,尖尖小小的脸蛋咿咿呀呀,像在山间穿梭的小鹿。
她总说着嬉嬉笑笑的话。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王奶奶,你要知道。修仙这路子丢了我,就像……草没有水,花没有蜜,自个难过去吧。”
“本来比起练剑,我就更喜欢看看书。”
……
但她王瑛铭必须承认,时至今日,她依旧走不出来。
知道单禾悠那日,蚌壳里开出灵光乍现,她比谁都开心,只是脸上不显山露水。
灵光乍现就是重新天启,打通体内这闭塞的任督二脉。
果不其然,她浑身灵气。
有天赋的人就是要走出去发光发亮,生出在穷山恶水里,也就必然要走出这穷山恶水。
“你再转过来。”王奶奶让她背过去,给她腰间别了一把小木剑,“等你把基础剑术练好,就再换一套铁剑。”
单禾悠笑着,“好!”
王奶奶陪单禾悠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屋子安详静谧,几摞书高高堆起来,靠着书柜。她坐在桌案上,拿一支笔,铺开纸张,圈圈画画。
她画了一棵树,树冠如盖,密密匝匝的树叶子随着风摆荡,沙沙作响。树干里她画了一个大洞,里面藏着模样乖巧的桂花糕,酥软似要流油。
再往上一个大洞,她画了一个方形大洞,里面横横竖竖构成了线条严密的书堆,她决定她最喜欢的书都要放进去。
而树顶最后一点空间,她往里面塞了几把剑,她想的画的都是些天下名剑,她以后就要玩这些。
一画完,她看着这一副潦草的黑墨,深思片刻,就给毛笔蘸足了墨水,全部涂掉。
“胡思乱想。”她自叹道,看着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吐槽。
她把这张纸拧成一个小团,往边上一扔。
纸团砸到地上,停在了江扼脚边。
他才从窗户进来就被人砸到,歪了歪头,捡起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张,他看一眼单禾悠,单禾悠心有戚戚地眨了眨眼睛。
江扼转着纸团把玩,单禾悠看着那纸团,仿若心间密语就隔着一张薄薄的纸要烧穿了,拿着她这纸的还是江扼。
她扑过去抢,江扼一转身抬手,耐人寻味地看着她,然后扯她一只手,硬生生掰直她手指,单禾悠坚决反抗,但力气大不过他。
江扼手指一松,纸团滚落到了弯曲不平整的单禾悠手上。
她一下松了劲,捏了捏纸团,就藏到了背后。
“我没有看人秘密的习惯。”江扼拉着她上床,一把拽过她的衣袖。
“哦,那这是要干嘛?”单禾悠看着自己小碎步朝床边走,有点莫名其妙。
江扼顿了顿,回头眼神幽幽盯着她,情绪显得浓重不少,“我昨天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单禾悠想起他的宝贝“灵珠”还在自己身上,摇着头,“记得呢。”
“上床。”江扼指着床榻。
“哦。”单禾悠爬上床,懒洋洋地躺着。
没有人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由于前车之鉴,张醉岁在王奶奶出去一后没有立刻爬出床底,和单禾悠两眼泪汪汪相认。
要是王奶奶过一会儿又进来,发现了他,他所有努力都可谓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透过一点缝,他看见单禾悠在涂涂画画,看样子也容光焕发,身体康健。
桌子上还放着一把木剑。
他更放心地决定躺一下了。
躺着躺着,他睡着了。
床上吱吱响,他被吵醒了,透过那缝发现单禾悠没坐那儿了。
他晕乎乎地挠了挠头,看见一道白袍在屋子翩翩行走,这眼熟的衣袍,他忘不了。
这位大哥就是他“祖宗”,带他空中飞行,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随便一扔。
他捂住嘴,生怕自个儿又说出不该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