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倒在地上,抱着那一截折断了的手臂痛哭,眼泪流下沾上沙土,他眼里进沙子,紧眯着眼睛睁也睁不开。
道路尽头来了一群人。
单禾悠认出来他们是朝日家卖盐铺子的伙计,年纪也和朝日差不多,关键也和朝日关系要好。
朝日这笑面虎皮下薄情寡义又疯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又能是些什么好人。
他们黑黝黝的皮肤,在烈日下风吹日晒,只腰间缠住一大匹黑色的布,旧得似乎要皱成一根绳。
每人手里一根大棒,他们气势汹汹,虎步行进。
自个家的小主,名声尽毁,前途渺茫,前来求爱求复合手还断了一截,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些人折了朝日的手,跟打了他们的脸有何差别。
单禾悠扶着彩霞站起来,彩霞在地上磨着沙土一脚踢过去,一抔沙土洒在了朝日脖颈上,和他白花花的骨头亲密接触。
朝日蜷缩着身子,又哀哀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彩霞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彩霞泪痕浅浅,咬牙切齿,“你自己本来就没那么好,你装模作样这么多年别把自己也给骗了。殷朝日,你记住,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几个大壮汉过来扶起朝日,为首的一个虎背熊腰,眼神伟亮,额顶一道长长的疤,大腿像立着的两根大木桩,结实而有力。
家里众心捧月的少爷,被欺负成这样,浑身乱沙,手还断了,这放谁都接受不了。
他道,“谁动的手?”
单禾悠走上前,昂着头看他,“文明社会,你要做什么?”
为首大汉朝地上唾了一口,宽厚的腰霸据单禾悠眼前一大视线,他道,“我问谁动的手。”
一阵腻腥味扑面而来,单禾悠隐忍下来,又上前一步,眼睛对上那圆恶的双珠,“那我告诉你,是……”
“我。”
单禾悠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再抬头,江扼插入单禾悠和为首大汉之间,他背手而立,挡在自己眼前。
一下子,腻腥气隔绝,她鼻尖嗅着一股清凉,他那一挂长发在眼前飘飘晃着,沁人心脾。
为首大汉低着头哈哈大笑,“我的拳头已经很久没见血了,一身白衣服,穿得好啊。”
他拳头扬起,朝江扼打去,却没打中,而是定在了离江扼还有一指距离的位置。
江扼周身发起白光,地上的沙尘顿时急速上升,冲得大汉脸上的几吨肉唰唰响。
大汉赤裸的肌肉上上下下开出了不少血哗哗的口子,他头晕眼涨,头水肿得像猪头。
江扼手下,剑动,如山涧水珠落玉盘,清鸣贯耳。
这情形,他身后几个弟兄明显怂了,“大……大哥,他好像有灵力……还有剑,我们势单力薄,要不要撤……撤退啊。”
这弟兄说话结巴卡壳,说到“撤退”这两个字的时候更是卡卡停停,听半天才能听清楚。
为首大汉嘴皮子也抖了抖,他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兄弟们,然后又一拳头打过来,江扼一手抓住,他动弹不得。
“单禾悠。”
单禾悠另一只耳朵又是轻轻一颤。
她确认了一下,没问题,身前的人叫她。
“嗯?”
手心迎来沉甸甸的重量。
为首大汉的那节粗粗大藕交到她手上,她看了看,心领神会。
单禾悠使劲一掰,咔呲一声,大汉也双膝瘫软倒在地上。
几个小弟一脚一脚往前探出来试探,几次过后,鼓足了勇气扶起倒地大汉,慢吞吞走回去,一边走腿脚还一边打架。
江扼十指合一,嘴心念咒,一道晶莹剔透的白光从天而降,朝着那些逃难似的人而去。
彩霞这时候才开口,道,“江扼,不用了。”
江扼手指放下,那白光缓慢地还在飞去,他看了一眼单禾悠,单禾悠朝他点头,他才在白光击中几人之前收手。
彩霞倚在单禾悠肩上,出神地望着远方,眼里的忧伤很淡很淡,她轻声开口,“悠悠,我打算去找村长,把这些事情全部如实禀报给他。”
单禾悠望着她,“你要把殷朝日逐出石头岛?”
彩霞点点头,眼神异常坚定,目视前方,她道,“嗯,我想。村民们才几句猜测,几句真话他就受不了,那大伙真相要是知道了真相呢。背井离乡,我希望他也能试试。”
“彩霞,你是来找我陪你去找村长的吗?”
彩霞摇头,“我就是说来看看你,王奶奶昨天说今天能来看你的,我想着看过你我就自己去找村长,把这事都说清楚。”
单禾悠拉着她手摇啊摇,“怎么不想着我陪你去呢?”
彩霞像听见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