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
下一秒,她拿起手里拽着的那把剑。
这是她最后的力气。
“我就算死,也不白死。”
她拿起拿一把剑,剑身仿佛和她有共鸣,逐渐发出愈来愈强,愈来愈亮的光,照得单禾悠眼前大亮,照得洞穴里清清楚楚。
那把剑她直接往怪物的眼球上怼过去,怪物顿时发出巨大的哀鸣,海水蒸腾,一个劲儿地往洞穴里倒灌进来。
眼球里喷出来的汩汩鲜血浇得到处红艳。
单禾悠从洞穴里走出来,她没力气了,靠在岩壁上喘着气,但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她可以死,但绝对不是这么白白净净就死掉。
她抹干净眼泪,随着海水的翻涌折腾着往上方游,她意识模糊,两只眼睛几乎冻结,四肢也麻木。
这个时候掀开她衣裳就可以看见她身上的肉青一块紫一块,像一块染了色的烂抹布,就这样破败地流窜在海水里。
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她不想就一命呜呼死在那冰冷的洞穴里,当一个窝囊的,懦弱的,没用的人。
死就死吧,也要光荣地死。
眼睛又不争气地流了眼泪出来,暂时冲化了眼睫的一层冰霜,她嗓子嘶哑,用着最后的力气说话。
“江扼,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如果我回不了家,你也一定要回去。”
她手里那把剑越来越长,她浑身失力没有知觉,就朝着一个方向那剑那人坠下去。剑直直插在怪物的胸腹里,怪物又是一声震彻海底的哀鸣,两颗眼珠子咕噜一转一闭。
单禾悠手中脱剑,重重摔在海底。
一团泥沙掀起盖在了微微发着光的金镯子,金罩子越来越薄,若隐若现,她眼睛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江扼的大脑里腥风血雨奔驰而来,又潇洒而去。他曾经杀过的妖沾过的血,仿佛都下他剑下叫唤嘶吼,那一声声悲鸣困住他虚弱的灵识。
一个熟悉的朋友尤其地显眼,似乎就在他面前守着他,用这种残忍而慢热的精神蚕食消灭他的灵识,摧毁其□□之前,先摧毁其精神。
那是巨兽脊骨。
他的天敌。
但这种控制的力量愈发柔弱,直至暂时停歇了一刻,他抓住这一刻挣脱了泥沼,灵识壮硕强大地撞开了层层禁锢。
一睁眼,是熟悉的冰凉熟悉的黑暗还有熟悉的倒地不起的巨兽鲨鱼。
还有,昏过去的单禾悠。
他看见单禾悠同样倒地不起。
他从鲨鱼的胃里拔出那把剑,输入灵气,拿一把剑长到看不到边,它一横,江扼挥手向下,鲨鱼头便离家死了个彻底。
江扼抱起单禾悠,给她输了点灵气,哪怕她体内不缺灵气,他也给她喂了不少丹药,这些年他杀了不少妖,提取它们的灵珠和灵气也炼制了不少丹药。但是单禾悠一直没醒。
他有一种模糊的印象,单禾悠是把他背在背上驮来驮去的。但他试了试,反倒不太方便,他干脆抱着单禾悠一路直上。
鲨鱼一死,海水由冰寒变得温和,黑暗的大海也泛起光亮,他抱着她游出水面,一下就窥见了天光。
周围是井壁,头顶是一轮佳阳,照得井里水光潋滟。
没有什么大海,也没有什么怪物,不过是一个阵,一个暂时压制他牵制他的阵,但是他疏忽大意了,他没想到这个阵法加速开启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
鲨鱼是他幼时的噩梦,即使如今灵力杀死它犹如杀死一只蝼蚁,但害怕早已根深蒂固,日日夜夜的恐惧深埋心底,突破战胜都不是一时之功。
他想得是有这个机会也好碰见消一消心中魔障,但他漏算了,算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牵连任何人。
他原计划她此刻已经顺利到家,平安无虞。
他看着平时生龙活虎的人类,一下子倒地不起,身体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温度,平时柔软干净的四肢也黑黑紫紫,活动困难。
江扼带她出井,靠在井边,又给她喂了一些灵力一些丹药,还是没用。
她的唇也干燥开裂,白灰灰两瓣,整个人像快要干涸的井,身体的水在慢慢减少,流失。
照理说这时候哪里还有办法呢。
但江扼不肯,要不是单禾悠对鲨鱼动了手,他不可能这么快挣脱。
要是他顾虑周全,也不会无辜牵连她。
他重新给袒心镯注入灵力,单禾悠手上这镯子发了会儿光,然后一个罩子开始从上到下包裹住二人。
一道白光阻截,金色罩子迟迟没有完全罩住两个人。
江扼抬眼,见来人,“师傅,我无故牵连这人类进入噬心阵,她如今危在旦夕我不可不救。”
他言语礼敬规范,相比以往的锐